天我不收回来了。”他退后半步,脊背挺得像山海关北门那道城垛,“要定我纵放、定我唆众、定我拿死人暗号挟兵,就连这哨子一块收进案卷里。只是收之前,诸位先摸摸自己胸口——当年在南昌城下喝过伤兵递来的水、在武昌城头听过振邦吹过这调子的人,摸摸看,还摸不摸得下去。”
满堂死寂。
军法处长盯着封皮上那枚铜哨,手抬了两次,到底没去拿。
他太清楚了:这哨子一收,案卷是齐了,可这堂上十几个打过北伐硬仗的老东西,今夜回去怕连军装都不想再穿。总司令部要的是军心,不是一纸把沈砚之钉死、却把半个北伐旧营全戳穿的臭案。
长案最上首那人沉默良久,终于拿笔在要件边批了一行小字,语气淡得发干:“……铜哨留堂存证,人暂免议。汉口旧案就此封卷,日后勿再私结同契、私吹暗号,违者另议。”
笔尖一顿,又补半句,几乎是气音:“沈军座,把哨子……自己拿回去吧。留这儿,怕有人半夜摸一下,睡不着。”
沈砚之没动。
停了两息,才伸手把铜哨拾起,指腹蹭过尾端那道浅凹,稳稳塞回左胸袋。
他没谢,没鞠躬,只朝那把空椅子方向微微一点头,转身整了整领章,步子不快不慢走出议事厅。
门合上那瞬,长案后头有个老同僚悄悄拿袖口碰了下自己胸口,碰到的不是领章,是贴近心口的那块布料,像也偷偷摸了一下什么不敢明说、却一直没丢的东西。
二
门外廊下,周慎和卫队营小排长都候着,见他出来,两人绷着的肩同时一松。
小排长眼圈还红着,低声憋出一句:“军座,他们没收哨子……”
“收不起的。”沈砚之脚步没停,铜哨在胸袋里随步子轻轻一磕,“那哨子不是我的,是振邦的,是四十一只手按过的,是汉口巷砖上敲过的。他们真收了,这堂就散不成场了。”
周慎悄悄瞥了眼他领口,发现他出来这一路,胸袋里那点铜哨的轮廓一直微微鼓着,像一颗不肯塌下去的小城垛。
回行辕的马车上,沈砚之没说话,只把车窗帘掀开一寸。
大智门车站外头,几个卫队兵正换岗,其中一个年轻兵趁长官没看,拿枪托在站台砖角极轻极快地磕了一下、一下、一下、一长下。
不响,闷闷的,混在远处火车头的汽笛里。
沈砚之隔着车帘看了一眼,没出声,也没吹回去。
他伸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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