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归沉,签完了就踏实了。”沈砚之把协议收好,递了一根烟过去,“周旅长,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孙传芳那边我是回不去了。”周耀祖接过烟,自己划了根火柴点上,吸了一口,“你信里写的,愿意留的编入北伐军。我要是愿意留呢?你给我个什么位置?”
“你先别急着留。我给你三天时间,你把你手底下愿意跟你走的弟兄拢一拢,愿意回家的发路费,愿意留的整编。整编完了你到我师部来,我安排你做副师长,管新兵训练。你保定军校出来的,练兵比我在行。”
周耀祖抽了半根烟,眯着眼想了想:“副师长,你就不怕我拉走你的人?”
“你要拉早就拉了。昨天晚上我进城的时候你门口站了至少一个排的兵,你要是想扣我,十个沈砚之也跑不了。”沈砚之拍了拍他肩膀,“周旅长,你是聪明人,聪明人知道哪头炕热。”
周耀祖苦笑了一声,把烟抽完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那我先把我那摊子事收拾收拾。对了,你那个程副师长,他把我城楼上的旗子换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我让他换的。”
“我原来挂的是五色旗,他给我换成了青天白日满地红。”
“北伐了嘛,旗子得跟着换。”
周耀祖咂了咂嘴:“我那面五色旗是孙传芳亲自发的,料子不错,扔了可惜。”
“你留着做纪念。”
“那不成反革命了?”
“一面旗子反不了革命。”沈砚之笑了一下,“你留着吧,回头放家里当窗帘挂。”
周耀祖被他逗乐了,笑着摇了摇头,出门招呼卫兵收拾东西。
沈砚之在南昌城里待了三天。三天里头干了三件事:第一件,让程振邦把城防重新布了一遍,城墙上原来周耀祖修的工事拆了一半,改成朝外射击的掩体;第二件,让政治部的人在城里搭了三个台子演讲,讲北伐的意义,讲三民主义,讲打倒军阀,老百姓听得半懂不懂,但每场都围了百来号人看热闹;第三件,把南昌城里的商会会长和几个大商户请到旅部吃了顿饭,饭桌上把北伐军的筹款政策讲明白了——不抢不夺,按章程征税,商户该交的税交足,士兵不许进店骚扰。
商会会长姓吴,六十来岁,做茶叶和瓷器生意,在南昌城里算头面人物。饭吃到一半他端了杯酒凑到沈砚之跟前:“沈师长,老朽斗胆问一句——你们北伐军,打完了南昌还走不走?”
“走。往北打,打九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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