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沈砚之看完纸条,搁在桌上拿手指头点了两下:“伊藤博文这人我打过交道。去年他在北平搞华北自治的时候,跟宋哲元也说过‘只谈私谊’,转头就把宋哲元的部下调走了一个师。他请我吃饭,黄鼠狼给鸡拜年。”
“华中局的分析跟您一样。”林秋月把帽子摘了,拿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但华中局认为,这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
“伊藤博文最近在九江一带活动频繁,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他在九江城外秘密设了一个物资转运站,往来的军火、药品全从那儿过。但我们一直没摸准转运站的具体位置,只知道大概在十里铺、新港、姑塘这一带。伊藤请沈司令吃饭,说明他本人一定会到十里铺。如果沈司令赴宴,我们的人就能趁他离开九江的空档,摸进他的老巢看看。”
沈砚之在祠堂里来回走了两圈,停下来问:“谁负责摸老巢?”
“我。”林秋月说得很平静,“我在九江城里已经蹲了半个月了,拉洋车的老周、开茶馆的刘婶、还有码头扛包的吴老大,都是我发展的关系。伊藤那天去十里铺,九江城里的特务力量肯定要抽调一部分去护卫,城里空虚,我正好动手。”
“你一个人?”
“还有两个同志配合。”
沈砚之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问:“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四。”
“二十四岁的女娃娃,要去闯日本特务机关的老巢?”
“沈司令,我入党五年了,在敌后干了三年。”林秋月把帽子重新戴好,帽檐压得低低的,“您当年在长沙跟我说‘革命不分男女,只分胆大胆小’,我一直记着。”
沈砚之哑然失笑。那话是他当年随口说的,早忘了,没想到这丫头记了这么多年。
“行,我赴宴。”沈砚之把纸条收进上衣口袋,“但得按我的路数来。你告诉华中局,宴席当天我只会带一个警卫班,人多了伊藤起疑心。你们那边摸老巢的时间窗口,从伊藤进望江楼开始算,到他吃完饭出来为止,我最多给他拖两个钟头。”
“两个钟头够了。”林秋月从兜里又摸出一张折好的纸,“这是望江楼的地形图,我托人画的。酒楼三层,伊藤订的是三楼临江的雅间,楼下他肯定要布便衣。您进去的时候留个心眼,别让他的人把您堵在雅间里。”
沈砚之接过地形图看了两遍,记住之后拿火柴点了,看着纸烧成灰才说:“你什么时候回九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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