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静默的九月
2036年9月的青羊山生活区,模拟季节已进入深秋。投影穹顶的“天空”常呈铅灰色,“雨水”变得绵长清冷,廊道两侧的立体种植墙,仿真枫叶染上了一层脆弱的红。
陈安的生活在表面上恢复了某种节奏。晨起,送陈星去小区内的幼儿园——她和杨帆总是手牵手走进那栋米白色的小楼;上午,接受神经康复理疗,仪器低频脉冲刺激着过度损耗的神经元,缓慢修复那些看不见的裂痕;下午,有时在林雨的陪伴下在内部公园散步,有时则独自坐在阅览室,翻阅着那些被允许接触的、关于神经科学和外星文明假说的加密文献。
他的身体在恢复,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似乎被永久改变了。林雨注意到,他偶尔会对着空气出神,手指无意识地在膝头轻敲某种复杂的节奏——那是“萤”在数据区处理信息时,辅助臂的习惯性动作。镜像神经元的“烧录”效应比预想的更顽固,两个意识的边界在深层发生过融合,留下了擦不去的印记。
领导层信守了承诺,没有急于让他再次接入“烛龙”。9月中旬的那次情报收获巨大:蜂巢的七星系架构、戴森云与星桥的能源物流网络、行星专业化模式、以及高度中央集权下个体觉醒的可能性……这些信息被迅速整合进战略分析。军事学院通宵达旦地推演星桥网络的潜在脆弱点;工程部门则疯狂构思着能干扰甚至破坏那种“活体戴森云”能量传输的极端方案(哪怕只是理论上的)。红客们更是士气大振,他们认为已经看透了“旅者”防火墙的底层逻辑——那不过是蜂巢数据区防御结构的某种简化投射。他们信誓旦旦:“给我们时间,一定能找到后门。”
另一方面,新的志愿者招募和培训一直在进行。来自各军种、科研机构的精英被秘密选拔,经历严苛的心理和生理筛查。9月底到10月中旬,先后有七名志愿者尝试与“烛龙”系统进行深度连接,目标锁定在获取更多关于蜂巢军事部署、星舰具体参数或“蜂后”决策机制的信息。
结果全军覆没。
最高同步率止步于52%,且无人能稳定突破“萤”的早期记忆屏障,更遑论触及她觉醒后的认知层面。三名志愿者出现严重精神应激,两人产生难以消除的方向感知障碍,还有两人的脑电图显示异常波动,被判定为不适合再次尝试。最糟糕的一次,一位前战斗机飞行员在连接中突发癫痫,虽经抢救脱离危险,但短期记忆严重受损。
“为什么是陈安?”这个问题,从技术层面的好奇,逐渐演变为战略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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