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老先生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像踩在极稳的弦上。凌锋与他并肩,沿着九曲木桥慢慢前行。湖风从水面吹来,带着荷叶与菱角的清气,把两人衣袂都吹得轻摆。此刻的南竹园,静得只剩下水声、风声,和偶尔几声极远处的蝉鸣。
“我年少时曾见过你爷爷出手。”华老先生开口,声音不大,像怕惊了这满池的荷,“那时候,我也和你现在一样,心高气傲,觉得天下武学,唯气劲一道为正统。肉身之力,不过是愚者使蛮。后来你爷爷只用了半招,便让我那股傲气折了大半。他不是把我打倒,而是让我看清了一件事。”
“何事?”凌锋问。
“力量本无正邪,也没有高下之分。只有用得好与不好。”华老先生说,“气劲一道,胜在绵长,胜在变化;肉身一道,胜在刚猛,胜在直接。可两条路走到极致,都会碰到同一扇门。那扇门后面,便是绝对力量。”
凌锋目光微动。绝对力量。这四个字,他并非第一次听。他父亲提过,萧家的先祖手札里也隐约有记载。可今日从华老先生口中说出,分量却完全不同。因为华老先生不是寻常武者。他是地品宗师,是真正站在那扇门附近的人。
“老夫练了一辈子气劲,从不敢懈怠。到如今,也只敢说看见了那扇门的一点轮廓,还未能真正推开。”华老先生说,“可你不一样。你在肉身这条路上,已经走到一个极关键处。尤其那一记三重力道,等若是把门推开了一条缝。”
“我那一拳,并没能伤到您。”凌锋说。
“伤不伤我,不重要。”华老先生摇头,“重要的是,你在那种残躯之下,靠着一口霸血和一股不屈的意气,硬生生把第三重力道逼了出来。这份悟性和狠劲,是你最大的本钱。”
凌锋没有接话。他仍在回想那一拳。当时他觉得自己浑身像被什么极古老的东西占满,每一寸血都在烧,每一根骨头都在响。他只知道,不能退。退了,不止是输掉皇甫若澜,更是输掉自己这五年来所有撑着不肯倒的理由。于是那一拳就出来了。
“三重力道,是怎么出来的?”华老先生问。
“当时我体内已近枯竭,甚至站都快站不住。可华老先生那一掌,把我最后一丝求生和求胜的念头全逼了出来。我听见血在烧,听见骨头在响。然后,就有了。”凌锋说。
“就这一句?”华老先生笑了一下,“你倒说得轻巧。很多武人练到死,也练不出你这‘然后,就有了’。”
“所以我无法跟您解释。”凌锋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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