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听雨阁的月色极好。
凌锋与皇甫青云对坐于后园石亭中。石亭四角悬着几盏半旧的琉璃灯,灯影落下来,和月色绞在一起,把亭外那几株芭蕉照得越发翠绿。皇甫青云说是小酌,却真让人拿来了一坛埋了多年的桂花酿。酒味不烈,醇中带甜,像把整座听雨阁的旧年月都泡了进去。
“你身上有伤,本不该沾酒。可这酒不烈,少饮半盏,活血通络。”皇甫青云给凌锋斟了半杯,自己也斟满。
凌锋举杯,与皇甫青云轻轻一碰。两人都不说那些沉甸甸的话了,只拣些不轻不重的旧事谈。皇甫青云说起皇甫若澜小时候如何顽皮,如何爬到听雨阁最高的那棵槐树上不下来;又说起她母亲雨欣,每逢落雨便抱着若澜坐在廊下,教她数雨丝。凌锋静静听着,偶尔笑一下,偶尔低头看杯中的酒。
“若澜五年前回来,就再没提过这些。”皇甫青云说,“她母亲走后,这听雨阁的好多旧事,也跟着她一起锁进了葬心阁。可今晚,你来了,我倒觉得,这院里的雨声,像又活了过来。”
凌锋闻言,望向亭外。今夜无雨。可风过芭蕉,那声音仍像雨。他忽然想,若澜的母亲雨欣,当年是不是也常坐在这里,听这似雨的芭蕉声,听得入了神。若澜后来给自己的庭院取名“葬心阁”,葬的不止是她自己的心,恐怕也有她母亲那一去不回的人。
“皇甫叔,我会让若澜好好活着。她喜欢雨,我就陪她听雨。她喜欢海,我就陪她看海。她要把金帝集团做起来,我就替她守好江海的地。她不必再把自己关进任何一座院子里。”凌锋说。他说得极慢,字字像从心口里碾出来的。
皇甫青云看着他,许久,慢慢把杯中酒饮尽:“好。这比什么保证都强。来,再饮半杯。”
夜渐深。一坛桂花酿见了底。皇甫青云脸上已有些薄红,凌锋却反而更清明。他酒量本就好,这桂花酿又柔,饮下去只觉四肢百骸都暖融融的,连那几处旧伤都不那么木了。临别时,皇甫青云从袖中取出一只极小的锦囊,放进凌锋手里:“这是若澜母亲的遗物。一枚玉坠。你替她收着。等有一日,你们若真走到了拜堂那一步,再交还她。到那时,她母亲在天有灵,也会笑。”
凌锋接过,那锦囊轻得几乎没有分量。可他握在掌心,却觉得像握着一整段沉重的年月。他朝皇甫青云深深一礼:“皇甫叔放心。到那一日,我会带若澜回来,在听雨阁前,给阿姨磕头。”
“好。去吧。晚了,她该等急了。”皇甫青云摆摆手,自己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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