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烽走出总指挥部大楼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在楼外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点了一根烟。夜风从北面吹来,带着京城入秋后特有的干冽。他抬头望了望天,月亮被薄云半掩着,只漏出几线极淡的银光。他忽然有些想江海。想那里的海风,想那两棵老槐树,想家里那盏总亮到很晚的灯。
“凌教官。”肖鹰从后面跟出来,手里拿着一盒烟。他走到凌烽身旁,抽出一根递过去,又给自己点上一根,“今晚你还要去天盟阁那边?那边基本收尾了。你忙了这些天,该歇歇了。”
“不去了。天盟阁的事,王军他们会盯着。”凌烽说。他吐出一口烟,偏过头看肖鹰,“倒是你,跟罗老身边,这些天也够呛。早点回去休息。”
肖鹰笑了笑,没接这个话。他沉默了半晌,忽然道:“徐闻达的事,你早知道他会自杀?”
凌烽没吭声。他只看着那半掩的月亮。有些事,心里清楚就好,不必说破。
“不管怎么说,京城这口气,算是出透了。”肖鹰把烟头按灭在台阶上,“张勇的遗体,罗老让你带人去接。什么时候动身,叫上我。我跟你跑一趟。那个兵,我见过一次。闷闷的,不爱说话。可一看就是能扛事的人。他不能留在那种地方。”
凌烽点了点头:“等我从江海回来。这次回去,我先见见他的家人。等一切安排好了,再去安第斯山。”
“行。到时候通知我。”肖鹰说。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凌烽把烟抽完,便回营地。龙炎的人已经收拾得差不多。天盟阁那边只留了几个人配合武警做清点。其余人都在营地待命。凌烽让王军给所有人放了一晚的假。放假的意思,就是都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吃顿像样的饭。这些兵,从纽约到安第斯,从安第斯到科伊瓦,从科伊瓦到京城,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如今,该让他们沾点人间烟火了。
“凌教官,你不睡?”王军问。
“睡。你们先吃。我一会儿过去。”凌烽说。
他回到自己那间临时宿舍,把一身血污的衣服换下来。那件作训服已经破了好几道口子,袖口和领子上全是暗红色的印子。他没扔,只把它叠好,塞进背包。那是他这一路走来的凭证。等回了江海,他想把它和以前那些旧军装放在一起。那些旧衣服,每一件都有故事。有些故事,他这辈子都不会跟人讲。可衣服记得。他也记得。
他洗了澡。热水浇在那些新伤旧伤上,火辣辣地疼。可那疼里,有一种极踏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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