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各自怀着心事,步入殿廷。
站在殿廷右侧的崔聿棠,看到中书侍郎又跟武后吵了起来,还是昨日那个议题——“劝农桑,薄赋徭”。两方人马各执一词,唾沫横飞,整个大殿里充斥着激烈的争论声。
“上官鸿,本宫今日不想再听你多言,你退下。”武后威而不怒,目光深邃如渊。
她扫了一眼全场,目光落在始终一言不发的崔知暖身上,心中冷哼一声——这老狐狸,想持身中立?哪有这种好事。
她眸光一转,看向在殿廷右侧的崔聿棠。
“崔聿棠崔卿,何在?”
‘哗啦’一声,满朝大臣齐刷刷地看向那个不起眼的角落——本届的今科状元郎,新兵蛋子!
崔聿棠却很冷静。他不紧不慢地整了整官袍,上前两步,跪地行礼,动作从容不迫:“臣崔聿棠,拜见皇后娘娘。”
“崔聿棠,你是陛下钦点的进士魁首,本宫也很欣赏你的才华。”武后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压,“你说说,‘劝农桑,薄赋徭’该还是不该?”
满殿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年轻的状元郎身上。
有人等着看他出丑,有人等着看他站队,有人纯粹是看好戏。
崔聿棠自然知晓父亲保持中立的原因,也明白上官鸿主张反对的根源——新政触损世家大族根本利弊。世族久掌天下大半田亩产业,自是不愿朝廷插手干预。
然一味阻挠国策,只会让皇族想要彻底瓦解世家,如此对峙下去,只会让国朝陷入混乱,何谈国泰民安?
他抬起头,目光清正:“回禀皇后娘娘,臣认为——该。”
满场哗然。
他不理会那些窃窃私语,神情愈加冷峻,继续说道:“自魏晋南北朝至隋,历经近四百年乱世,致使民生凋敝。我大唐也几经对抗外敌,国力尚未完全恢复。因此,‘劝农桑,薄赋徭’以恢复民生,国策当行。但行之需有度,施治需有次第。”
他顿了一顿,又继续道:“世族坐拥良田,累代耕植,又熟稔水土农务,实为州乡耕牧之根基。所以臣建议,新政可借世族之力,养天下之民。”
“可令各郡士族清核私田、广募流民、开垦荒亩,官府轻徭薄税、宽恤耕户。士族得垦田之利,百姓得安居之惠,朝堂得生民之本。”
他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出最后一句:“娘娘,我大唐创立方六十余年,互相依存,方是长治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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