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妗把第十遍“姜妗”写完时,纸面忽然轻轻一缩。
不是纸在发皱,更像那两个字被什么东西从四面往里挤,挤得笔画都微微发紧。她指尖一顿,低头看见最后一笔的尾端竟有极细的一道回勾,像刚才落笔的不是她的手,而是有人隔着纸沿着她的名字摸了一遍。
门外的翻页声还停着。
那道白光却开始乱了,先是门缝下的一线亮忽明忽暗,接着连门板上的阴影都变得细碎,像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正在被她反复念出的名字一点点磨开。姜妗喉咙发干,手心却慢慢热起来。她知道自己写对了。不是写“名字”这个动作有用,而是她在抵抗那句“请于每日固定时段重复姓名十遍,以稳定登记”。
稳定登记,听起来像例行公事,实际上是把人往纸上压的钉子。
她没有照做。
她是在把自己从纸上往回拔。
“还要写吗?”周蔓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门外那层翻乱的白光。
姜妗没抬头,直接翻到下一张空白纸。她笔尖悬了一瞬,落下去时,几乎像在刻字。
“姜妗。”
第二遍。
这一次她没有只写名字,而是在后面补了一句。
“今天是我自己写下来的。”
字迹刚成,纸角便轻轻一跳,像被针扎了一下。宿管阿姨原本正低头翻那摞旧表,这时也抬起眼,目光从姜妗写下的那行字上扫过,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继续。”她说,“别停在它给的节奏里。”
姜妗懂了。
十遍不是为了让她记住自己,而是为了把她的动作变成可预测的流程。只要她在每一遍后面都加一点不一样的东西,重复就会失效。她不能让名字变成单纯的口令,不能让自己被抄成模板。
她落笔第三遍。
“姜妗。”
“今天我记得旧值班室的灯是冷白色。”
第四遍。
“姜妗。”
“门缝底下有纸灰。”
第五遍。
“姜妗。”
“程砚站在桌边,没有让我一个人写。”
她一笔一笔写下去,越写越快,像把散在脑子里的细节一根根捞出来,串回自己身上。每写一遍,门外那阵翻页声就更躁一点,像有谁在门外急着翻找某种对照表,却怎么都对不上她现在写出来的内容。姜妗忽然意识到,这道门外的人也许并不只是来核查,他是在确认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 / 共5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