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回到京郊时,日头刚升起来没多久。她前脚刚进营门,后脚便听见一阵沉重的车轮声。
清早送第一批官砖入城的车队回来了。三十余辆骡车沿着官道缓缓驶近。
去时青砖压得车板直颤,回来却空空荡荡,只剩几根捆砖用的粗麻绳挂在车沿,被晨风吹得啪啪作响。
骡马跑了一早,鼻孔里直喷白气。
车一停,车夫们便忙着卸套、检查车轴和轮箍。一头灰骡刚解开缰绳,立刻把脑袋扎进草料槽里,吃得两只耳朵一抖一抖。
陈七怀里还抱着刚从宫里带回来的批文,从宫门一路兴奋到京郊,嘴就没停过。
“谢公子,三个月免关津!以后咱们往京里送一趟砖,光路上就能省几十文。”
他说着说着,算盘已经打到了几个月以后,“要是工部再多订几批,咱们这一百多辆车都跑起来……”
“陈七。”谢昭忽然停下。
“在。”
“刚回来多少辆?”
陈七愣了愣,回头数了一遍,“三十二辆。”
“去的时候装了什么?”
“官砖。”
“回来呢?”
“……”
陈七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三十二辆车,一辆比一辆空得坦荡,“什么也没装。”
谢昭又问:“骡子回来吃不吃草?”
“吃。”
“车夫要不要工钱?”
“……要。”
“车轴坏了呢?”
“得修。”
“轮箍松了?”
“也得修。”陈七的声音越来越小。
谢昭抬手,朝那三十二辆空车指了指,“所以你现在看见的是什么?”
陈七试探:“车?”
“不。”谢昭神情十分平静,“是三十二个漏钱的窟窿。”
陈七:“……”
方才还觉得怀里那张免关津批文像座金山。现在再看,很好,山底下全是洞。
陆停恰好抱着账册从账房出来,将最后几句听了个完整。
他低头翻了翻今日的车马支出,“这一趟草料折下来,一百八十四文,车夫工钱另计,还有两辆车轮箍松了,一根车轴开裂。”
说完,他抬头看向那一排空车,“送砖进去那一程有货。回来这一程,一文没挣。”
陈七忍不住替自己辩解:“可咱们本来就是去送砖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 / 共4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