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充收回目光,引着谢宏往内走去。
穿过一条长长的宫道,两侧也都各站了一排甲士,一路排到大殿阶下。
这些甲士比外面的又要魁梧一些,俱是盔明甲亮,手中长槊斜指,端的是气势如虹。
谢宏走在其中,袖衫拂动,步履从容,每一步都是不疾不徐。
到了阶下,甲士又变了品种,一个个虎背熊腰,只在腰间跨着环首刀,目光落在谢宏身上,一副择人而噬的表情。
谢宏依然不鸟,稳步登阶。
来到殿前,沈充示意他等着,然后走了进去。
谢宏心头其实很紧张,但又不敢表现出来。
王敦摆下好大的排场啊。
自己明显是成了靶子了。
所谓杀鸡儆猴就是这个意思。
沈充入殿片刻,殿内就传来一声喝:“谢氏子入内。”
谢宏抬腿就往里走。
只见大殿两侧坐着七八人,俱是王敦帐下心腹,全都看着谢宏。
丹墀上摆了一张巨大的黑漆长案,案上堆满了文牍和令箭,案后设了一张宽大的坐榻。坐榻左侧跪坐着一个中年人,面色白净,颔下三缕清须,这人便是钱凤,王敦帐下左司马,也是王敦最倚重的心腹谋士。
从谢宏进来,钱凤的目光便一直落在谢宏身上。
谢宏终于见到了东晋初年,那个仅次于桓温,威震江左的枭雄。
其实除了门第,王敦从任何层面都没办法跟桓温比。
不管是军事战功,还是治国成效,乃至于历史贡献,桓温远胜王敦。
王敦今年五十有六,身形高大魁梧,肩背宽厚,穿了一身绛色锦袍,头上没有戴冠,只用一根金簪束了发髻。
他的脸型修长,颧骨微微有些凸,眼窝略显深陷,眼底泛着一抹深沉。
谢宏抬头目光直视王敦,心头恍然。
难怪明年王敦就死了。
这家伙有病。
心血管方面的疾病,一定是心火过甚导致的猝死。
这种情况极容易心烦焦虑,然后急躁易怒,一点小事就会引发情绪波动。
沈充站在丹墀下看着谢宏,不断的用眼神示意谢宏下拜。但谢宏却如同中邪一样,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王敦。
太极殿内的气氛渐渐凝固。
王敦坐在那里也没有做声。
他目光落在谢宏身上,犹如猫捉老鼠充满了戏谑和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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