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阻挡之势。李长吉(李贺)有言,' 少年心事当拏云 ',年轻人若没了这股锐气,与垂暮老朽何异?
可官场终究不是诗坛。诗坛上恃才放旷,至多被人说一句狂生。官场上锋芒毕露,便是取祸之道。你看朝堂之上,多少人少年时也曾指点江山,到头来碰得头破血流,才学会一个忍字。
旁人看你少年登科,翰林清贵,都说青云可期。可你自己要清楚,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 ,等着你迈错一步,等着你说错一字。
你自以为坦荡直率,在旁人看来便是恃才傲物。你自以为据理力争,在尊长听来便是目无纲常。官场不是书斋,容不得你拍案而起,畅所欲言。
《道德经》有言,' 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 这十六个字,你要好好参悟。"
少年意气,用在做事上,是闯劲,用在做人上,便是祸根。 你可明白?"
秦承渊抬起头,质问道:"那父亲呢?父亲九岁中秀才,十三岁中举人,十九岁中状元,难道不是少年意气?父亲在应天整顿盐政、开海通商,哪一件不是锋芒毕露?为何父亲做得,我便说不得?"
秦浩然看着儿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摇了摇头,声音低了几分:"你爹我,是为了活着。"
秦承渊一愣。
"我六岁那年,沔阳发大水,田地全淹了,颗粒无收。但全族依旧供我读书,每家每户都给筹钱。
那年水灾,小胥的盘剥,我至今记得。
秋税开征,村里凑了铜钱折色,又凑了些从淤泥里抢收的谷物。到了征收点,那钱粮师爷随手一翻,说铜钱里有恶钱要七折。粮食潮气重,豆子瘪,又要折耗一成半。
叔爷磨破了嘴,那胥吏只是一句话:“要么照办,要么治你抗税之罪。 ”
我站在人群后头,看着叔爷对着那鼠须师爷几乎要跪下去的求情,毫无用处。那一刻我便知道,这世道,无权无势的良民,在胥吏的算盘底下,连申辩的资格都没有。
我那时候就告诉自己,我一定要读出来。不是为了什么状元及第,光宗耀祖,是为了活着,为了庇护那些帮过我的人,为了让族人不再受那些胥吏的气。"
转过身来,看着秦承渊:"你爹我在应天做的那些事,不是锋芒毕露,是不得不做。盐政烂了,百姓吃不起盐..."
"你不一样。你生在官宦人家,从小衣食无忧,读的是圣贤书,见的是体面人。你不知道饿肚子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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