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崔天阳从院里出来,他赶紧迎上去,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紧张,像是一个刚接了军令状的士兵还没从战前的亢奋中缓过劲来。
崔天阳走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伸手把他棉袄领口上沾的一点灰掸掉,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走吧,边走边说。”
两人沿着巷子往外走。
街上的行人不多了,正月里的热闹都集中在几条大街上,这种僻静的小巷反倒比平时更安静。
偶尔有一两个走亲戚的行人匆匆路过,手里拎着点心匣子,见人就点头道一声“过年好”。
“赵宇,”崔天阳走在前面,两只手插在棉袄口袋里,脚步不紧不慢的,“今天周老的话你都听见了。初八去食堂报到,初十之前把厨房归置好,过了十五就开伙。这是你头一回自己挑摊子,肩上担子不轻。”
赵宇快走两步跟上来,使劲点了点头:“师父,我知道。我一定好好干,不给您丢人。”
崔天阳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夕阳从巷口斜斜地射进来,照在赵宇那张年轻的脸上,把他脸上那种既认真又紧张的表情照得格外清楚。
这孩子才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几分青涩,但眼神里已经有了几分跟年龄不太相称的沉稳。
“赵宇,你记住,”崔天阳的语气郑重起来,不是平时在灶台上指点技艺时那种随意的语气,而是一种更沉、更实的叮嘱,“在单位食堂掌勺和在泰丰楼当学徒是两码事。单位食堂做菜花样不用多,但必须稳,每道菜的口味要始终保持一致,不能今天咸了明天淡了。吃饭的都是天天见面的同事,口味咸淡、偏好什么,你多留个心。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食堂后厨的管理,食材的进出、调料的库存、灶台的清洁,这些都得你自己盯着。出了问题,第一个找的就是你。领导把几十号人的胃交到你手里,这份信任你扛得住,才能把事做好。”
赵宇认真地听着,把每句话都记在心里。
他在泰丰楼跟着崔天阳学了大半年,知道师父平时话不多,但一旦用这种语气说话,那就是在传授真本事。
这些话是经验,是教训,是崔天阳从无数个站在灶台前的日日夜夜里攒出来的,现在一字一句地传给他。
他郑重地说了句:“师父您放心,我记住了”。
崔天阳看着赵宇那张认真的脸,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剩下的路得他自己走。
他把帆布袋往上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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