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儿?”于得志一脸疑惑,但脚下已经开始动了,转身回屋里拿棉袄。
“去找孙叔。有大事。”
“什么大事?”
“到了再说。”
于得志跟崔天阳相处了这么久,知道这小子的脾气。
能让他一大早骑着自行车跑过来,连招呼都不提前打一声就直接喊人走的事,绝对不是小事。
他不再多问,利索地穿上棉袄,从院子角落里推出他那辆半旧的永久牌自行车,拿抹布胡乱擦了擦车座上的灰,跨上车跟着崔天阳出了巷子。
两辆自行车一前一后,穿过正阳门大街,拐进几条窄巷子,在北平冬日清晨的街道上不紧不慢地骑行着。
街上的积雪已经被扫到了路两边,堆成一溜灰扑扑的雪堆,路面上残留着被车轮碾实了的冰碴子,车轮压上去咯吱咯吱响。
街上已经有了些行人,挑着担子的剃头匠、推着板车收破烂的老头、拎着菜篮子赶早市的妇女,见了骑车的人都自觉地往路边让一让。
空气清冷而干燥,呼出的白气在脸前凝成一团团雾,很快又被迎面的风吹散。远处传来几声悠长的吆喝。
“豆腐——热豆腐——”
声音在巷子里拐了几个弯才飘到耳朵里。
于得志骑到崔天阳旁边,偏过头问:“天阳,是不是跟周老有关?你昨儿个不是去周老那儿了吗?”
崔天阳目视前方,脚下的踏板踩得不紧不慢:“嗯。到孙叔家再说,省得我说两遍。”
于得志听到这话,心里就有了几分底。
他知道崔天阳不是那种咋咋呼呼的人,能让他这么郑重其事地把两个人叫到一起谈的事,一定是涉及泰丰楼的大事。
而且这件事是周老提的,那就不是灶台上的事,恐怕是跟泰丰楼的经营有关。
孙必光的家在南城,是一座独门独院的小洋楼。
廊檐下挂着两盏红灯笼,是过年时挂上去的,灯笼穗子被风吹得微微摇摆。
窗台上搁着几盆君子兰,叶子碧绿油亮,看得出是精心养护的。
孙必光正蹲在后院里给君子兰浇水。
他穿了件家常的灰布棉袄,袖子卷到手腕以上,手里拿着一个长嘴浇水壶,正小心翼翼地往花盆里浇水,听见敲门声放下水壶,一边说了句“来了来了”一边站起来去开门。
门一开,看见是崔天阳和于得志,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绽开了一个实打实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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