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三,晨光初透,泉州的渔家汉子尚在梦中,后渚港的码头上已经站满了整装待发的兵士。
港口内,十二艘战船解缆起锚,船头犁开碧青色的海水,帆影绵延竟有数里之遥。
朱瞻均站在最大的旗舰“靖海”号船首,海风掀起他衣袍下摆,腰间悬着御赐的镂金错银佩剑,剑鞘上嵌着一枚暗红色的火漆印,那是朱棣亲笔御批“南洋荡寇”诏书时滴落的封蜡,被匠人巧思制成了剑饰。
“殿下,辰时已至,潮水正好。”身旁的泉州卫指挥使许煜躬身禀报。
朱瞻均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身后的船队:前头是六艘福船改装的炮舰,船舷两侧各装着四门新铸的低锰钢佛郎机炮,炮管在晨光中泛着沉沉的青灰色;中间是五艘运输船,满载弹药、粮草和修船木料;殿后的则是一艘体形修长、格外显眼的铁肋木壳战舰——凌波号,这艘在津门船坞历经尾轴风波后终于修复完毕的试验舰,此刻正以它特有的沉稳姿态破浪而行。
“传令,以凌波号为前锋,靖海号居中,各船保持五里间距。遇有可疑船只,先发旗语,不得擅自开炮。”
“得令!”
旗手攀上桅杆,手中的红蓝双色旗迎风招展,将指令传向整支船队。不多时,各船依次升起风帆,后渚港的轮廓在船尾渐渐缩小,化作一道模糊的海岸线。
船舱内,朱瞻均摊开一张用羊皮绘制的海图。这是他让萧七娘从泉州老舵公手里重金购得的南洋针路图,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暗礁、岛屿和可锚泊处,墨迹新旧交杂,有几处显然是近年才添补上去的,还留有勘正批注。
沈墨言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一卷《泰西奇器图说》,正用炭笔在空白处勾画几笔:“殿下,按照老船主走私武器的路径来看,他多半是走旧港东北面的礁群水道,那里可以通行三千料海船,但若是初次走,没有向导极易触礁。”
“所以他的老巢才一直没被端掉。”朱瞻均用手指在海图上点了点,“三佛齐旧港原有前元海运万户府遗留的水寨工事,加上满剌加海峡天险,易守难攻。我们若硬打,伤亡必大,也容易让他携人质逃走。”
“殿下打算如何?”
“先摸清旧港的虚实。”朱瞻均起身走到舷窗边,隔着窗格看向海天相接处,“萧七娘先期赴泉州打探,虽有消息,但她毕竟一介女流,难以深入南洋腹地。我打算在过七洲洋之前,派一队精干人手驾快船先行,摸清旧港防务、查明魏小娥被囚的具体位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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