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一名家丁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如同见了鬼一般。

“慌什么！”卢承庆怒斥，“成何体统！”

“家……家主！出大事了！”家丁喘着粗气，“外面……外面没人买柴了！”

“胡说八道！”卢承庆猛地站起，“怎么可能没人买？他们不取暖了？想冻死吗？”

“不是不买……是……是他们不用柴火了！”家丁带着哭腔喊道，“满大街的人都在用一种叫‘蜂窝煤’的黑疙瘩！听说那是平阳公主和邙山农场搞出来的！那东西便宜得要命，一文钱就能烧一天，还不冒烟，火力比咱们的木炭还猛！”

“什么？！”卢承庆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摔得粉碎。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歇斯底里地吼道，“煤炭？那黑石头怎么能烧？那是下等人烧的废料！而且会中毒而死。他们不怕死吗？“

“没中毒！没有毒......”家丁颤抖着说，“听说他们找到了让黑石烧起来不中毒的方法。铁匠铺连夜赶制了那种专门烧蜂窝煤的怪炉子，听说娘子军亲自押运，直接送到了百姓家门口。现在……现在谁还看得上咱们的柴火啊！刚才有几个大户人家来退订，说是要去买蜂窝煤……”

卢承庆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瘫坐在太师椅上。他看着后院里堆积如山的柴火和木炭，原本以为那是金山银山，此刻却觉得那简直就是一堆毫无价值的废木头。

“完了……全完了……”

不仅仅是崔家。卢家、郑家、王家……所有囤积居奇的世家大族，在这一刻，都听到了自己财富崩塌的声音。他们算尽了天机，却唯独没算到，有人直接换掉了赛道。

“快卖！快卖啊！再不卖就烂手里了！”长安东市最大的柴行掌柜，看着空荡荡的铺子，急得直跺脚。

“那黑石头到底是什么妖物？怎么一点烟没有，还这么热？”

一名世家管事看着自家库房里堆积如山的柴火，欲哭无泪，“这下完了，老爷囤的那些好炭，全砸手里了！”

“降价！快降价！”

各大世家全都沉不住气，将木炭价格从二百文砍到一百文，甚至八十文。可百姓们只是路过时瞥一眼，便头也不回地奔向了平阳煤铺。有了便宜又耐烧的蜂窝煤，谁还去当那个冤大头？

夜幕降临，长安城的坊墙内不再像往年那样死寂沉沉，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缕带着暖意的青烟，和千家万户窗棂里透出的橘红色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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