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姆病了。病得很突然。前一天还在井台边喝茶,后一天就起不来了。苏兰端着粥走进他的石屋,看到他躺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眼睛闭着,脸色白得像北雪堂的雪。她把粥碗放在桌上,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像被火烧过的铁。
“扎姆。扎姆!”
扎姆睁开眼睛,看着她。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像两颗被擦干净的星星。“粥?”
“粥。”
“咸了?”
“不咸。正好。”
扎姆撑着坐起来,靠在床头上,接过粥碗喝了一口。粥很烫,烫得他眯了一下眼,但没有停下来,一口接一口地喝。喝完了,把碗还给苏兰。
“还有吗?”
“有。”
“再盛一碗。”
苏兰又盛了一碗。他接过去又喝完了,把碗放在桌上,用袖子擦了擦嘴。
“苏兰。”
“嗯。”
“我死了,茶碗不要扔。留着。给叶迦尘。他喝茶。”
苏兰的眼眶红了。“你不会死。”
“人都会死。影死了,我也要死了。早晚的事。”
苏兰没有说话,端着空碗走出石屋,关上了门。她蹲在门口,把脸埋进手心里。没有哭,但肩膀在发抖。
叶迦尘从正厅里走出来,走到石屋门口,推开门。扎姆躺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眼睛闭着。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睛。
“叶迦尘。”
“嗯。”
“茶碗在桌上。新的。没有毒。”他的手指了指桌上的茶碗。青花瓷的,很旧,碗沿有一个缺口。缺口不大,喝茶的时候会硌嘴。他用这个碗喝了二十年,喝习惯了,碗沿硌嘴也不觉得了。
叶迦尘端起茶碗。碗是凉的,茶已经凉了。他喝了一口,茶是苦的。不是茶叶的苦,是白水的苦——白水放久了也会苦。他把茶碗放回桌上,坐在床沿上。
扎姆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握住他的手。手很凉,干瘦,骨节突出,但握得很紧。扎姆已经很久没有握过他的手了,很多年,几十年。上次握他手的时候,叶迦尘还是个孩子,从圣火宗逃出来,浑身是伤,满脸是血,蹲在寨门口不敢进来。扎姆端着一碗茶走出来,蹲在他面前说,喝了。他喝了,是茶,苦的。扎姆说,苦就对了。不苦,记不住。
叶迦尘握着扎姆的手。“你会好的。”
扎姆的嘴角动了一下。“不会了。人老了,总会死。影死了,我也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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