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左肩上的伤口。肉翻在外面，能看到骨头。她从衣裳上撕下一截布条，缠上去，缠得很紧，一圈又一圈。

“疼吗？”

“不疼。”

“你骗人。”

归拄着拐杖走过来，看着铁木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微微弯着。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深的东西。

“他解脱了。”

叶迦尘站起来，把铁木从老槐树下抱起来，抱到影的坟旁边，放下来。拿起铁锹开始挖坑，苏清玉也拿起铁锹，米里娅姆也拿起铁锹，夜枭也拿起铁锹。五个人，五把铁锹，挖了一个时辰。坑不深，但够宽。他们把铁木放进去，盖上土。土是湿的，黑黑的，带着老槐树根的味道。

归把扎姆的茶碗从石桌上端过来，倒了一碗茶，放在铁木的坟前。茶是热的。他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回石屋，关上了门。

叶迦尘蹲在铁木的坟前，手里没有茶，没有酒，什么都没有。只是蹲在那里。

“铁木，你欠大统领，还了。你欠我，也还了。你不欠任何人了。”

苏清玉蹲在他旁边。“他不会再来了。”

“不会了。他死了，大统领不会让死人替他打仗。”

叶迦尘站起来。左肩上的伤口还在疼，一阵一阵的，像有人在用针扎。他看着铁木的坟，看着那碗还在冒热气的茶。端起茶碗，把茶洒在坟前。

“铁木，你的刀，我替你收着。等你儿子长大了，还给他。”

第二天清晨，碎石滩空了。大统领的兵退了，船走了，炮也搬走了。灰色帐篷一顶不剩，马蹄印被风吹平了。山脚下安静了，镇子里的百姓打开门，走出来，看着空荡荡的碎石滩。

老赵蹲在寨门口，手里握着刀。刀没有拔出来。

“雷蒙，大统领还会来吗？”

雷蒙从造船工地赶来，浑身海腥味，看着那片空荡荡的碎石滩。“不会了。他没了铁木，没了兵，没了船，没了炮。他什么都没了。”

“他还有命。”老赵看着他。

“命留着。让他活着。活着比死了难受。”

夜里，叶迦尘坐在影的坟前，手里端着两杯茶。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影。茶是热的。

“影，铁木死了。他替大统领打最后一仗，打输了。他死了，大统领就没人了。他不会来了，他的兵散了，船沉了，炮哑了。西武林盟散了，大统领一个人坐在府邸里，没有兵，没有将，没有刀。他活着比死了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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