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镇府,军情大堂。
莫振山话音落定,满堂肃杀之气翻涌而起。
桌案上的山川舆图铺展全开,朱墨浓笔密密麻麻标注着四路藩镇的屯兵隘口、粮草驻地、行军要道,以及北原草原骑兵的游动范围。每一处标记精准入微,皆是连日来探马冒死传回的一手情报,将五万合围敌军的虚实尽数扒开,毫无遮掩。
楚烈手握腰间佩刀,脊背挺得笔直,眼底战意熊熊,拱手沉声请命:“主公!末将请战!还请主公明示,四路敌军,先击哪一路!”
他追随莫振山一路走来,从流民少年蜕变为北疆精锐统帅,早已深谙自家主公的战法精髓——从不被动死守,绝境之中,必以主动破局,以快、以狠、以准,击碎所有围困。
周老卒此刻已然收敛了方才的凝重忧心,数十年戍边沙场的阅历让他彻底看清局势。所谓天下合围,看着声势滔天,实则外强中干。他上前一步,嗓音沉稳厚重,补充战局要害:“主公,老奴常年驻守边境,对四路藩镇底细一清二楚。
河西藩镇节度使素来畏怯慎微,兵马虽有七千之众,却常年驻守贫瘠西陲,不善硬仗,只求趁乱劫掠财货人口,无死战之心。反观山南张怀安,兵败怀恨,心气焦躁,急于雪耻,必定冒进抢功。河东李嗣源野心最大,坐拥铁矿粮草,兵马精锐,却最为狡诈多疑,惯于坐观成败,保存自身实力。幽云藩镇居中策应,墙头草心性最重,绝不会率先拼命。”
一番剖析,精准戳中四大藩镇各自的弊端与私心,与莫振山方才的判断分毫不差。
苏文彦手持羽扇,指尖轻点舆图西侧河西关隘,眉目清亮,条理清晰接话:“主公,周老卒所言极是。联军最大的破绽,从不在兵力多寡,而在人心离散。
四大藩镇临时缔盟,无君臣之义,无袍泽之情,唯有利益捆绑。山南想复仇,河东想夺地,河西想掠财,幽云想渔利,四路各怀鬼胎,进退绝无同步可能。
更关键是草原两部,拓跋烈与乌戈新败不久,兵马皆是临时征召的牧民青壮,军心浮动,战力参差不齐。他们与藩镇的盟约本就是一纸空文,只盼坐收藩镇破城之利,绝不肯为中原诸侯拼死耗损自身骑兵实力。”
说到此处,苏文彦抬眸望向莫振山,眼底满是敬佩:“主公看破此局,不分兵四面死守,恰恰是破局关键。我北疆总兵力不足五千,若分散布防,处处薄弱,必被敌军逐个撕裂、蚕食殆尽。集中精锐、专攻薄弱、一战破一路,便可直接动摇整个合围联军的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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