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半,狂风卷着刺骨的冻雨与雪粒子,在津浦铁路线的铁轨上打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天津西站货场调度室深处,电炉子烧得通红,散发出一股机油与干烤铁锈的焦糊味。
调度长室的大门紧闭着,门口站着两名荷枪实弹、头戴德式钢盔的军统天津站警卫连精锐士兵,刺刀上的寒芒在雪夜里格外刺目。
屋内的实木大办公桌上,摊开着一张足有四尺见方的平津铁路线列车时刻调度运行图。
余则成脱去了少校呢大衣,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粗花呢马甲,挽起白衬衫的袖口,手里握着一把生铁游标卡尺,正俯身在一张机车编组表上飞快地核算着轴重与配重比。
在他的身旁,站长吴敬中正披着那件贵重的紫貂皮大氅,手里夹着一支刚剪开的哈瓦那雪茄,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闪烁着商人面对惊天暴利时特有的贪婪与亢奋。
“站长,整列车皮一共八节。”
余则成放下卡尺,转过身,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却无比笃定:“第一节和最后一节,是开滦煤矿的优质无烟洗精煤,上面覆着军政部军需署的黑底白字帆布防雨篷;中间六节,全是唐山铁厂刚出炉的高纯度粗炼生铁锭,每节车皮净重六十吨,总共三百六十吨。”
余则成指了指桌上那张盖着鲜红印章的特殊通行证:“如今北平全城戒严,九门封锁,市面上的生铁已经涨到了每吨四千块伪联银券,甚至连日军华北方面军军械修理所都在满世界高价抢购铁锭。只要这列车平平安安开进北平前门西站,扣除所有的过路打点与车皮租金……吴公馆能净落这个数。”
余则成伸出右手,翻转了一下手掌,亮出五根手指。
吴敬中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嘴里的雪茄险些掉在地上:“五万块现大洋?!”
“是金条,五十两沉甸甸的赤足大黄鱼。”
余则成微微一笑,镜片后的目光极其温和:“而且是北平正金银行刚铸造出来的官号纯金。买主是北平商会副会长、也是日军华北军需物资统制会的特聘理事周汉三。那老头子早年间在保定军校跟您老人家打过交道,信得过站长您的招牌。他说了,见货付款,绝不拖欠半天。”
“好!好啊!哈哈哈哈!”
吴敬中激动得满面红光,狠狠地吸了一大口雪茄,青白色的烟雾从鼻孔里喷涌而出:“这兵荒马乱的年月,什么主义,什么党国,全他妈是假的!只有握在手里的金条,才是实实在在的保命符!戴老板在南京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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