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台北,雨总是绵长。
细密的雨丝斜斜扫过公寓的落地窗,打湿窗沿,也压住了街巷所有的喧嚣。
屋子里安安静静,暖黄的台灯悬在客厅中央,光线温柔地铺在整洁的木质地板上,将一室清冷稍稍熨平。
余则成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许久一动不动。
桌上摊着几张揉得微皱的诊疗单据,墨迹清晰,字字确凿——穆晚秋,确诊早孕。
这是他们婚后盼了许久的结果。
这些日子,晚秋身子素来偏弱,气血不足,脾胃虚寒,备孕许久始终没有动静。
夫妻俩连着看过好几次大夫,汤药喝了无数副,忌口静养、调理作息,日复一日耐心熬着。
大夫次次都是温和宽慰,说身子底子虚,急不得,缘分到了自然会来。
今日再复诊,终于等来一句笃定的喜讯。
那一刻,晚秋紧绷许久的身子瞬间松垮,眼底瞬间泛起水光,压抑许久的忐忑、焦虑、委屈,尽数化作滚烫的欢喜。
回来路上,她整个人都格外沉重,双手下意识护着小腹,眉眼温柔,整个人像是被一层柔光裹住,安静又虔诚。
回到家中,她坐在沙发边,静静靠着余则成的肩头,声音轻轻的,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
“则成,我们有孩子了。”
简单六个字,落在余则成耳中,沉甸甸的,暖融融的。
压在心头许久的一桩心事,终于落了地。
他抬手,轻轻覆在晚秋微凉的手背上,指尖稳稳按住,掌心的温度缓缓渡过去。
脸上是隐忍许久、终于释然的笑意,眼底盛满真切的欣喜。
“嗯,我知道。”
余则成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难得的松弛,
“太好了,晚秋。往后好好养着,万事有我。”
结婚这么久,身处孤岛,前路浮沉不定,日子始终是悬着的。
他乡漂泊,无亲无故,两人相依为命,彼此是唯一的依靠。
一个安稳的孩子,一个完整的小家,是他们在飘摇乱世里,最奢侈、最真切的期盼。
最关键的,终于不用怕闫正民追查了!
如今夙愿得偿,本该是圆满无憾的欢喜。
可这份满心的欢愉,在余则成的心底,只停留了短短片刻,便被一股汹涌又酸涩的愧疚,层层覆盖、彻底淹没。
喜悦是真的,安稳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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