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下班,林远把改好的专用件图纸锁进文件柜,换了工装出了厂门。走到南锣鼓巷胡同口,碰见阎埠贵端着一簸箕煤球渣出来倒。阎埠贵看见他,把簸箕搁下,拍了拍手上的黑灰。
“小林,昨儿个你说零件能互换了,我回去琢磨了一下,零件互换,是不是以后机床坏了,换零件就行,不用整台拆了修?”
“对。比如主轴磨损了,换一根主轴就行,不用把整台机床拆开。”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那这机床修得快了,活儿干得就多,活干好了奖金就........”
“三大爷,您怎么又绕到奖金上了。”林远笑了笑。
“不绕不绕。”阎埠贵把簸箕捡起来,“我就是琢磨琢磨。你忙你的,我把煤渣倒了。”
东厢房门口,姚雪正抱着甜儿在门框边站着,甜儿嘴里吃着东西,腮帮子鼓着。见他回来,姚雪往前迎了一步。
“今天回来得早。”
“图册的事忙完了,明天开始改图纸。”林远把甜儿接过来,小丫头在他怀里扭了扭。
“改图纸,改完了是不是就快量产了?”
“快了。部里下周来人看图册,看完没问题就往系统里推。”
姚雪把孩子接回去,拍了拍甜儿背上的窝头渣。“那你这几天是不是不用加班了?”
“加班不加班不一定。但今天晚上不加。”
林远往屋里走,“晚上给你和甜儿做碗热汤面。”
甜儿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喊了一声“面面”,姚雪笑了,抱着她跟进了屋。
第二天一上班,林远没去技术科,直接下了车间。他先到精活组把冯春林和马长河叫到车床跟前,又从工具箱里翻出那根上回试制精密车床时剩下的主轴毛坯料,一根四十多毫米粗的合金钢圆棒,料头上还留着上次车过的刀痕。
“主轴和丝杠,以前是我一个人从下料到精磨全包干。”
林远把毛坯料夹上卡盘,拿粉笔在地上画了条线,从料头画到料尾,“一根主轴从毛坯到成品,我算过,得经过十二道工序。下料、粗车外圆、打中心孔、粗车轴颈、精车轴颈、铣键槽、粗磨、热处理淬火、精磨、精车螺纹、超精磨、终检。”
他把粉笔搁下,看着冯春林和马长河。
“十二道工序全压在一个人手里,一天出一根就算快的。上回给后勤部代造那台铣床,一根主轴干了一个礼拜。这样干,量产就是一句空话。”
冯春林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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