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意是在第三天上午正式送达书院的。
那天的天气比前几天晴了一些,雪已经停了,但屋顶和墙头还积着薄薄一层,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白光。传旨的太监在院门口停了一下,从袖中取出那卷明黄色的圣旨,清了清嗓子,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青石县丞张不言,才德兼备,堪配皇家。今特封为驸马都尉,择日与六公主东方玉珠完婚。钦此。”他没有扩音,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却格外清晰,像一枚被投入深水中的石子,涟漪向四周均匀扩散,被整座城逐层接收。
张不言跪在院门口接了旨。他直起身,把那卷圣旨捧在手里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进书院。他把圣旨放在书案上,没有多看第二眼,像在放一件他需要暂时搁置的东西。他知道从今天起,那道旨意的内容将不再只属于他和东方玉珠,它会像一颗石子被投入一片稳定已久的湖面,被看见、被记住、被谈论,像一枚从高处落下的石子,正在改变整片水域的底部结构。
消息传得很快。午时刚过,书院的院门口陆续来了几拨人。先是京城几家大商号的掌柜派人送来贺礼,然后是几个在朝中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官员,再然后是一些他连名字都没听过的人,托人捎来了帖子、信件、名帖。那些礼物的包装都很体面,帖子上的措辞也都客气得体。赵大虎站在院门口,把礼物和帖子一一登记在册,码放在廊下的石桌上,像在记录一场正在被缓慢翻动的潮汐,水位的每一次上涨,都在托起新的浮木。陈文远从讲堂里探出头来,看了看那堆越来越高的盒子,又看了看张不言,没有说话,像在替几枚棋子挑选落点,让它们在棋盘上找到最合适的角度和间距。
傍晚时分,公主府也派人送来了一封信。信很短,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字:“我知道你今天很忙,不必回信。明日我来找你。”张不言把信看了一遍,折好放进袖子里,没有多说什么。入夜之后,书院里的访客才渐渐散去。张不言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册子,但没有在写。他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被压低的脚步声,然后是几声轻轻的叩门声。他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拉开门,一个穿着深色短褐、面容陌生的年轻人站在门外,看到他开门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条递过来,然后转身快步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
张不言关上院门,在廊下展开那张纸条。纸上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字:“恭喜驸马,小心太子。”他看完之后在灯下烧了,看着纸页卷曲、边缘泛红,化成一撮灰烬落入铜盆。夜色已经很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 / 共2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