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要么拉拢,要么除掉。他现在已经不能拉拢了,他选了另一条路,我们必须另寻角度。”一直没有开口的周老先生放下手中的茶杯,声音不高不低:“既然不能从正面推,那就从侧面拆。查他在青石县的旧账,查他那些学生的来历,查他往来书信里有没有越界的话——总能找到一个可以敲进去的地方。”李林甫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比刚才低一些的语调说:“他身边那些人,能用的就用,不能用的就想办法让他们自己散掉。”他停顿了一下,
“不用急,也不要停。慢慢来。”三人站了起来,没有再多问,像三枚已经知道落在哪一行线上的棋子。
他们退出书房之后,李林甫在灯下多坐了一会儿。他弯腰捡起最大的一片碎瓷放在桌面一角,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本新的册子翻开第一页,在上面写了一个日期。
他没有在上面写任何名字,只是让那页纸空着,像一枚尚未被翻开的底牌,还在等一个还不能被说出口的月份。
他合上那本册子放回抽屉里,没有再看第二遍。窗外的风声低了下去,像一扇正在被缓缓关上的门。
他没有起身去查看那扇门是否已经合拢,只是坐在灯下,像一枚正在等待下一轮落子的旧棋子,边缘已经被前几轮的摩擦磨得光滑,但他知道那只是棋子落到棋盘上的声音在夜里被听见了。
他从袖中取出另一封还未拆封的信,搁在桌角,等待它在合适的位置与那些尚未落定的名字一起嵌进这张已经铺开多年的棋盘里。
他知道那些名字迟早会落下来——有些落在界内,有些落在外围,有些会在中途被风吹偏,但棋盘上的每一道线都会继续延伸,穿过更多尚未被命名的格子。
而那本新的册子,终将找到属于它的墨迹。他重新铺开信纸,提起笔蘸了墨,把目光落在那页空白的纸面上,等他的下一行字在这页纸上找到它该在的位置,再落下去。
窗外的风开始降速,像一封信在被塞进信封前最后一次被合拢。他垂下目光,让笔尖在墨碟边缘停住,像在等某个不需要被写进纸页的日期自行凝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