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动作,干净利落得不像一个气喘吁吁的病弱大夫。
周捕头在一旁压低声音问:“萧少卿,要不要把玄清直接锁了?”
“不急。”萧燕将笔录纸折好收进怀中,“你去办两件事。第一,去藏香库查验剩下的香,每根都掰开看中间有没有注孔的痕迹。第二,去后院炼油房找找有没有碾碎过的果核壳,杏仁核、桃核、樱桃核都算,有的话全部装封带回来。另外……”他顿了顿,“你找个人把那位上官娘子请来,就说我找她看个东西。”
周捕头领命去了。
萧燕站在廊下,秋风吹动他玄色官袍的下摆,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像是又在犯头疾。
但那只手放下的时候,他望着满地银杏叶的眼底却是亮的,像一层薄薄的寒冰底下透出了火。
不到一刻钟,上官堂从后院那边小步走了过来,怀里还抱着那只药箱。
她走得不快,脚步落地几乎没声,到了萧燕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便停下来,福了一礼,没开口。
萧燕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她,是一只铜质小圆盒,盒盖打开,里面是半截烧残的香脚。
正是她方才在三清殿香炉里拨开灰烬后看见的那支,被她用银针拨到一旁,后来被衙役收走了。
“你刚才看了这支香。”萧燕说。
不是问句。
上官堂垂眼看了看那只铜盒,没有否认:“香脚下端三分之一处有一个微孔,针尾大小,孔壁有褐色油渍。毒液是提前用细针管注入香体内部,点燃后毒气随着檀香一同散发。此香的燃烧速度约莫一个半时辰,子时点燃,卯时烧尽。巧的是子时到卯时正好是观主‘坐化’的时间段。”
“你方才在殿上为什么不说这一条?”
“民妇不敢。”她抬起头,面上浮起恰到好处的歉意,“方才只有我一个外人在场,三位道长都在。万一说错了什么得罪人,我一个扬州来的小大夫怕走不出去。”
萧燕看着她那张苍白细瘦的脸,和那双藏在睫毛底下却明显在打着什么主意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将铜盒收了回去。
“你先回去歇着。后续验完出了结果,我让人去知会你。你在观里别走远,还有东西要你看。”
上官堂应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走出几步她忽然又停住,偏过头来,声音细细的:“萧大人,您方才说‘还有东西要看’,是看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