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让眼睛适应退去的光线。
洞外的夜风从洞口灌进来,吹得她后颈的碎发微微拂动。
她刚要转身往外走,忽然在黑暗里停住了。
她听见了呼吸声。
不是她自己。
那呼吸声极轻极浅,但在这座空荡的涵洞里,任何一点声响都会被拱顶放大。
声音来自她的斜后方,约莫三四丈远的位置,像是有人正背靠着洞壁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连衣料摩擦的声响都没有。
她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摸到了那枚铜哨,但没有立刻取出来。
她也没有转身,只是维持着面朝洞壁的姿势,像是对着墙出神一样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忽然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在这空荡荡的涵洞里带着一点点回响:“来都来了,不打算搭把手么。”
静了片刻。
身后的呼吸声顿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出的笑,短得像是错觉。
然后是一个人的脚步声,从洞壁的方向朝她这边走过来,靴底踩在湿滑的淤泥上发出细微的黏腻声响。
那人在她身后约莫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上官堂终于转过身来,黑暗中她看不见对方面貌,只能隐约分辨出一个高壮的人形轮廓,肩宽背厚,站姿透着一股久经行伍的沉实。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来杀你的。”那人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嗓子像含着一口粗砂,沙哑中带着一种熬过了太多年头的干枯。
上官堂没有说话。
她从袖中抽出那枚铜令牌的仿制品——是她方才在砖后看到真品之后,凭指尖记忆在黑暗中用一块随身带的铜片迅速压印出的简易拓形。
真正的令牌已经放回去了,这块仿品只是个壳子,形制对得上但边缘毛糙,一眼就能看出是假的。
她将铜片在黑暗中朝对方的方向亮了一下。
那人沉默了片刻。
黑暗中上官堂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在她手中那枚铜片上停了一瞬,随即他的呼吸节奏变了,像是一个人忽然被什么东西击中胸口,连着缓了两口气才找回说话的力气。
“这玩意儿你哪来的。”
“你放在砖后面的。”上官堂将铜片收回袖中,“我取出来看了,又放了回去。放心,原物我没带走。”
那人又沉默了很久。
洞中滴水的声音响了两回,他才重新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哑:“你是谁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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