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从后山密道跑出去的那个。”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黑暗里又陷入了一片比方才更彻底的寂静。
她听见对方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变重了,像是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然后她听见他的膝盖弯下去的声音,沉重地跪进了涵洞底部的淤泥里。
“小姐。”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像是被人从胸腔最深处硬生生拽出来的,裹着十年的灰土和血沫,落在湿润的洞底青苔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砸进黑暗里。
上官堂站在他面前,没有上前扶他,也没有后退。
她的两只手拢在袖中,指尖隔着袖布捏着那枚仿制的铜片,捏得指节泛白。
她的面上没有哭也没有笑,就只是站在那里,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灼人。
“王五叔,”她说,声音平稳得像一截刚刚浸过冷水的丝线,“你提了赌坊的银子要去清虚观取货,可你还没到观里,观主就死了。你告诉我的——那条‘货’,到底是什么?”
王五跪在淤泥里,整个人像一座被风雨削去棱角的石雕。
他哑着嗓子开口时,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砾中刮过:“是侯爷十年前送出府的一样东西。灭门那天夜里我背着你跑出去之前,侯爷把一只铁匣塞进我怀里。他说,‘带着匣子走,将来有人拿这个换命。’我后来把匣子藏在了清虚观的地砖下面,想着等风声过了再回来取。可我回来的时候——”他顿了一下,喉头滚动,“你就已经不见了。我以为你死在山涧里了。”
“铁匣里是什么?”
“我没有打开过。侯爷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看。”王五抬起头来,黑暗中他的轮廓微微晃动,像是抬眼在辨认她的脸,“小姐,你长大了。侯爷若看见你现在这个模样……”
上官堂没有接这句话。
她只是问:“所以你从赌坊提了银钱,是为了去清虚观取匣子?”
“是。可三日前我准备动身的前一晚,有人在我的房里留了一张条子,说清虚观已经被人盯上了,让我缓两天。我压了一日再去,观里已经被大理寺封了。我进不去,只能退回涵洞来等。”
“谁给你留的条子?”
“不知道。条子上没有署名,只画了一道记号。”王五伸手在淤泥上画了一下,五道短横排成一排。
上官堂的呼吸停了半拍。
那是侯府当年的暗标记号,知道的人不多,除了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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