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指向不同的方向。赵四听见楼上有脚步声,吕三看见窗缝里有光,钱六的虎口有勒钢丝留下的伤。他们三个各自看见了一点碎片,各自隐瞒了一部分,但没有人看见全部。如果能把三个人的碎片拼起来——”
“就能拼出一个完整的时间线。”萧燕接上了她的话,“赵四听见楼上有人走动是打烊之后没多久,大概酉时末。吕三看见窗缝有光是亥时左右。钱六手上的伤……如果他那晚真的去买了醒酒药,他是大约子时前后回到酒肆的。从酉时末到子时,三楼有人来来去去了至少四个时辰。凶手杀人之后一直在屋子里待着,直到把尸体摆好、账册上的记录改完、把一切收拾干净了才离开。这个人能在赌坊三楼的密室里停留那么久不被发现,说明他对赌坊的打烊后巡夜规律了如指掌——他要么是自己人,要么被人接应。”
萧燕走到窗边站了片刻,日光从窗外打进来在他脸上铺了一层暖白。
他忽然道:“钱六的供词里说,他那天晚上离席去买醒酒药。可酒肆掌柜说他是往赌坊方向去的。如果他真的去了赌坊,他去的那个时间点——子时左右,凶手已经在密室里待了将近两个时辰。如果他推门进去看见不该看的东西,他手上的伤可能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他不是杀人的人,他是撞见杀人现场的人。”
上官堂的呼吸顿了一瞬。
这个转向比她想的还要陡:钱六虎口上的伤不是勒钢丝造成的,而是被凶手发现后搏斗中留下的。
如果钱六撞见了凶手行凶现场却活了下来,凶手为什么放他走?
除非钱六和凶手达成了某种默契——他闭嘴,换活命。
这就是为什么他供词里满口谎话,每一个字都在避重就轻。
“那刘四的死……钱六至少看见了凶手的脸。”上官堂的声音轻下去,“他不肯说,是因为他怕。”
萧燕转身将案上那三份供词收拢起来,面上仍没有什么表情,但上官堂注意到他收纸的动作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像是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我今天再提一遍钱六,你站在旁边听,不用说话。我来撬他的嘴。”
上官堂点了点头,退回了耳房那幅山水画后面。
萧燕重新坐回案后,命人去把钱六再带进来。
门推开的时候,午后的日光照进了主厅的地面,满室浮尘在光柱里缓缓飘动,像无数细碎的、被人遗忘的线索浮在半空中,等着谁伸出手去把它们一一攥住。
钱六第二次被带进主厅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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