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走正街,沿着坊墙外侧的窄道绕了一圈,到了裴府西苑侧门外那条巷子口。
巷子果然很暗。
两侧铺面都上了门板,只有巷尾一家卖香烛的老铺子门缝里透出一线烛光。
她贴着墙根慢慢走过去,一边走一边观察地面的足迹。
巷子里的泥土被白天的行人踩得硬实,但靠近裴府侧门的那一段地面上,有一块区域的土色比周围的要新一些,像是有人在前不久反复在这里来回走过多趟,脚下积了一层薄薄的新灰土。
她蹲下来用手捻了一点土在指尖搓开,土中混着一种极细的黑色粉末,闻起来带着淡淡的焦苦气味,像是烧过的纸灰混进了泥里。
有人在侧门外面烧过东西。
时间不久,也许是昨天夜里,也许是今天凌晨。
她直起身来正打算往巷口退出去,身后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落在青石板面上,轻而稳,像是踩了多年布鞋的人自然带出的那种悄无声息的步伐。
上官堂侧身一闪,后背贴紧了墙根,手指已经摸到了袖中的银针。
脚步声在她身后约莫两丈远的地方停住了。
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暗巷中响起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西域口音特有的卷舌尾调:“巷子里湿气重,站久了伤膝盖。你既然是来看病的,不如进来喝杯热茶。”
上官堂的呼吸顿了一瞬。
她转过身来,借着巷尾那家香烛铺门缝里透出来的极微弱的光,看清了对方的面貌。
那是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身量中等偏瘦,穿着一件胡人常见的赭红色翻领窄袍,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半截手腕上细细的银镯子。
头发编成一根粗辫子垂在肩侧,辫梢用红绳系着。
面容不算美,但五官立体,眼窝深,颧骨高,一双眼睛在暗处微微反着光,像是两枚被磨过的黑曜石。
上官堂在看见那张脸的瞬间,原本摸住银针的手指松开了。
她认得这张脸。
虽然十年过去了,眉眼间的轮廓被岁月削得柔和了一些,但那双眼睛和额角上一颗米粒大小的朱砂痣,她不可能认错。
母亲身边那个婢女,从小陪她玩到六岁的阿春姐姐。
灭门夜之前半个月被母亲派出去办事,再也没有回来过。
她以为她也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阿春站在暗巷中,像一棵在风沙里立了十年的胡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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