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身干净的浅灰短衣出来吃饭。
白芷坐在桌子对面一边看她吃一边把最近几天洛阳城里的事倒了个遍,说到最后忽然压低声音道:“对了娘子,您走的这几天,东市那边来了个傀儡戏班,搭了台子天天演,可热闹了。说是西域来的,唱腔怪好听的,巷口老张头带他孙子去看了两回,回回都说好。我还想着等您回来了也去看看呢。”
上官堂夹了一筷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没有立刻接话。
傀儡戏班,西域来的。
这两样东西凑在一起,她从陇西回来之后听到的第一条消息偏偏与西域有关。
她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汤,随口问了一句:“搭在哪个位置?”
“东市南巷口那片空地上,胡姬酒肆关了之后那一片冷清了好多,戏班子一来倒把人气又聚起来了。每天下午和晚上各演一场,围了好多人看。”
上官堂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第二天下午,她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褐布短衣,头上裹了块靛蓝帕子,混在人群里朝东市南巷口走去。
远远便听见一阵急促的锣鼓声,夹杂着一种她从没听过的曲调,像是胡琴和羯鼓混在一起奏出来的。
空地中央搭了一座约莫一人多高的木台,台面四四方方,四周用红布围了边沿,台后挂了一幅深色幕布。
台上两个手持细竿的傀儡师正操纵着一对木偶做打斗的动作,一个穿红袍的武生和一个穿绿衫的旦角,在台上辗转腾挪地翻跟头,动作敏捷利落,每一招都卡着鼓点的拍子。
围观的百姓看得直叫好,里三层外三层围得密不透风。
上官堂站在人群的外围,目光没有落在台上的木偶身上,而是落在操纵木偶的那两根细竿上。
竿子很细,约莫小指粗细,材质像是竹篾或细木条,竿身表面涂了亮漆,在日头下反着光。
傀儡师的手腕动作极快,左右手各持一根竿,通过连接在竿末端的细线与木偶的四肢和头部相连。
那细线在日头下隐隐泛着银光,像是用某种金属丝捻成的,比普通的麻线或丝线要硬得多。
她在那两根细竿的表面看到了一处不寻常的细节。
靠近傀儡师右手指尖握持的那段竿身上有一小片区域的亮漆被磨掉了,像是长期接触某种腐蚀性液体之后漆面脱落了。
那片区域就在傀儡师拇指和食指贴握竿身的位置,如果竿身表面沾了毒,长期握持那根竿的傀儡师自己理应最先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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