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陈伯做了烘干和墨迹还原处理,被烧掉的部分恢复了大约五成,加上残存的末尾那段,拼出来的信息指向了城东一座宅子。
房契登记在周氏名下,周氏就是镇北侯府马夫之妻,十年前丈夫在灭门夜被灭口之后她改嫁到了城东一户做丝绸生意的商贾家中。
萧燕翻出了那一带的地籍底档,查到那座宅子的具体位置在城东一条叫柳叶巷的巷子深处,是一所两进的小院,前些日子刚翻修过,正门上新刷了朱漆,门口贴了红双喜字。
宅中住着的是周氏改嫁之后生养的一个女儿,今年十八岁,定好了下月初出嫁,这几日正在宅中备嫁。
上官堂把那封烘干的信看了两遍,将纸面平平整整地叠好收进怀中。
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对萧燕说了一句:“明天一早去柳叶巷看看那间婚宅。周氏的丈夫是侯府的马夫,他死之前有没有从侯府带出什么东西交给周氏,这件事只有周氏本人知道了。”
第二天清晨两人到柳叶巷的时候巷口的薄雾还没散尽。
婚宅的朱漆大门关着,门环上系了两条红绸,门缝里透出隐约的人声和零碎的响动,像是里面正在筹备什么。
萧燕叩了门,来开门的是一个穿靛蓝短袄的中年仆妇,见到两个陌生面孔站在门口愣了一下,得知是大理寺的人之后面色一紧,连忙侧身让了路。
正厅里坐着几个人,正中一个穿绛紫色褙子的妇人约莫五十出头,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上带了层妆,像是这几天都在迎客的架势。
她见到萧燕亮了铜鱼符之后身子微微前倾了一瞬又坐回去了,眼底掠过一丝飞快的光,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上官堂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目光在厅中扫了一圈,落在厅角一只半开的妆奁上。
妆奁里搁着几件叠好的红色衣物,最上面那件大红嫁衣的袖口处有一块颜色比周围略深的暗渍,像是被什么液体浸过之后干透了留下的痕迹。
“周夫人,”萧燕开口了,声音平稳,“我们是为药库案的一桩关联事务来走访的,有几件旧事想向您核实。您先别紧张,问问旧日的事。”
周氏的手指在膝上的衣料上攥了一下又松开,声音有些发紧:“官爷请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