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展在天幕下像一道道被风干了的笔划。
上官堂骑在萧燕替她备的那匹深褐色矮马上,沿着山道走了将近两天,第三天正午时分前方出现了一处被两座低矮山丘夹在中间的谷口,谷口两侧的石壁上长满了野胡桃树,枯叶落了一地,踩上去厚厚一层沙沙作响。
萧燕勒住马在谷口外停了片刻,目光扫了一圈谷口两侧的树林和草坡。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系在一棵野胡桃树上,侧耳听了一会儿山谷中的动静。
风声之外还有零星几声鸟叫,节奏不太自然,像是有人在山谷中模仿鸟鸣传递信号。
上官堂也下了马,将马拴在旁边的灌木上,把药箱挎在肩上,跟在萧燕身侧走进了谷口。
野狐岭比她在工事图上看标注时想象中更隐蔽。
谷口进去之后便是一条蜿蜒的溪涧,溪水浅而清亮,沿着溪边走了一里多地便看到了一排用土坯和石块垒成的矮屋,沿着山脚分布,屋檐低低压着地面,烟囱口有淡淡的炊烟冒出。
篱笆上晾着几件旧衣裳,院子里有人蹲着劈柴,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是一张被日头和山风吹得粗粝的中年面孔。
那人看见两个陌生人出现在谷口,手里的柴刀没有放下来,目光在萧燕腰间的短刀和上官堂肩上的药箱之间来回移了两趟,开口时嗓门不高但带着山谷里独有的宽厚回音:“找谁?”
“找老许。”上官堂从怀中取出那枚侯府铜纽扣托在掌心里亮给对方看,“有人托我带句话来。”
那人放下柴刀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木屑,朝最里面一间矮屋的方向偏了一下头:“老许在屋里熬药呢,腿伤又犯了。你们进去吧。”
他的目光在上官堂掌心里的铜纽扣上停了一瞬,没有再追问别的,转身继续蹲下去劈柴了。
最里面那间矮屋的门口挂着一条旧棉门帘,帘角被风吹起来一角露出屋内昏暗的火光。
上官堂掀帘进去的时候先闻到一股浓烈的草药气味,混着煤炉的炭烟和旧棉衣被烘热之后的干燥气息。
屋里靠墙坐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半截裤腿卷到膝盖上方露出缠着旧布条的小腿,正弯腰将一只陶罐中的药渣倒进脚边的破瓦盆里。
他抬头看见上官堂进来,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息,又移到了她身后跟进来的萧燕身上,然后像是认出了什么似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上官堂的面容轮廓上。
他没有说话,但手中的陶罐搁在了地面上,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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