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栗子袋塞回她手里,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
走出几步她听见白芷在身后又追了一句:“萧大人跟您一块儿去的吧?”
上官堂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步子没停,拐进了济生堂的巷口。
当天夜里她把所有需要带走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
铁匣中那批私信原件她分了三份,一份贴身藏、一份药箱夹层、一份埋在了后院。
针囊中的七根针重新磨了一遍,银丝缠过的那一根单独插在了袖口暗袋中。
她用一块旧棉布把药箱外部缠了几道防止山路颠簸时箱体磕碰损伤,又将那根干枯梅枝的梢头从窗台上的白瓷花瓶中取下来放进了药箱内侧的软垫层中,贴着铁匣的壁面安放。
她做完这一切之后吹了灯躺下来,黑暗中她能听到院子里那两畦薄荷被夜风吹得翻动叶片的细碎声响。
她将这些声响听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把岐山地形的记忆从工事图中调出来在脑中重新过了一遍。
玉泉观在岐山县城以北约莫二十里的一处山坳中,庙观规模不大,据工事图上的标注是一座道观,但周边有三条岔道通向外面的官道。
西厢暗窖的入口标注在观内西侧一株古柏的根下。
她在黑暗中将这些细节逐一摆好,像摆一屉晾干的药材,然后翻身沉入了睡眠。
第二天她将白芷拉到灶房后面把后院那畦薄荷的浇水时辰和她不在期间铺子里的常用药方补货清单挨条交代了一遍,白芷拿了一张纸一条条记下来,记完了将纸折好塞进围裙口袋里拍了两下。
上官堂看着她做完这些动作,忽然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发顶,白芷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眼底有层薄薄的水光一闪便被眨没了,瘪着嘴应了一声“知道了”。
上官堂笑了笑转身出了灶房,去西城门外那棵老槐树底下的路她闭着眼也能走完,但今天日光特别好,冬日的太阳暖融融地铺在地上,把城墙根的土路照成了干燥的白金色。
她站在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杈底下等了一会儿,然后远远地看见萧燕从城门方向牵着一匹深褐色的骡子走过来,骡背两侧驮着行囊和干粮袋,另一匹矮马跟在后面,缰绳系在骡鞍的后环上。
他走到槐树底下在她面前站定,将她上上下下看了一眼,目光最后落在她肩上那只缠了旧棉布的药箱上,什么也没说,只将矮马的缰绳解下来递到她手中。
“走吧,”他说,“出城往西,过了第一道关隘就有官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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