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堂翻身上了矮马,冬日的日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和矮马的影子投在前方干燥的黄土路面上,拉得又长又稳。
萧燕骑着骡子走在她侧前方大约半匹马的距离,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官道出了西城门。
冬日的原野在两侧铺展开来,麦茬地灰黄一片向天边延伸,远处村落的炊烟在无风的空气中笔直地升上去又慢慢散开。
她骑在矮马背上侧过头来望了一眼萧燕的背影,他的深灰短袍被日光晒得暖融融的,肩头那块旧棉布补丁的边缘在风里微微翘起一小截线头。
她把目光从那截线头上收回来落回前方的路面上,轻轻带了一下缰绳让矮马加快了几步跟到了与他并肩的位置,然后和他并排着走出了官道的第一道弯。
第三天的傍晚,岐山县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浮现在官道尽头的天际线上。
萧燕在城门外勒住骡子,从腰间解下兵部那封公函朝城门值守的兵卒亮了亮,兵卒翻了翻函内的印章便放行了。
两人过了城门之后没有在县城内停留,沿着城西一条岔道继续往北走了大约二十里,天色从深蓝彻底沉入墨黑的时候,前方山坳中隐约出现了一座道观的轮廓。
青瓦灰墙,观门紧闭,门楣上的匾额被风雨蚀得字迹模糊但“玉泉观”三个字的轮廓尚可辨认。
观内没有灯火透出来,墙头也没有炊烟,整座道观在初冬的夜色中黑沉沉地缩在山坳里,像一块被遗忘在谷底的石碑。
上官堂在离观门约莫百步远的一棵老榆树下勒住了马,翻身落地后将缰绳系在树干上,又替萧燕的骡子也系好了。
两人踩着被枯草覆盖的土路绕到了道观的后墙。
后墙比前墙矮了约莫三尺,墙头的瓦片碎了几处,攀爬时的落脚点尚好。
萧燕先上了墙头将周围扫视了一圈,确认院中无人之后朝上官堂伸了一下手。
她将药箱带子拢紧,踩着他垫在墙根的一块碎石攀了上去,翻身落在院内地面的枯草上,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
院子比从外面看着大。
几棵老柏树零散地分布在中庭和偏院之间,树冠在夜空中舒展开来像一把把撑开的旧伞。
西厢的位置在庭院的左手边,是一排三间的矮屋,门窗紧闭,窗缝间透出的只有黑暗。
上官堂贴着西厢的墙根摸到了屋后那棵古柏的位置。
工事图上标注的暗窖入口就在这棵古柏的根部下方,树根的隆起处应该有一块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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