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大半树冠的老槐树,断口处已经长了一圈新芽。
沈渡在槐树底下停了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小块叠好的帕子擦了擦指尖上不知什么时候蹭到的一点墨迹,然后继续往前走。
上官堂没有催他,站在旁边等他擦完了才重新并肩。
两人穿过窄巷之后便到了蜀中商会的侧墙,沈渡领着她绕过后院的小门,门前确实种着一丛竹子,竹叶在冬末的风里沙沙作响。
小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极淡的艾草燃烧后的烟味。
沈渡伸手推门的时候门轴无声地转动了一下,他侧身让上官堂先走,自己跟在她身后将门重新虚掩上了。
院子里比上官堂上次从前堂进来时想象中要深一些。
中庭的日光照在青砖地上亮堂堂的,但东侧的后院被几棵高大的柏树遮去了大半光线,地面铺着一层薄薄的青苔,踩上去微微发滑。
东边确实有一排暖房,琉璃瓦的顶棚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一层淡绿色的微光。
上官堂走向暖房门口的时候,房门从内侧被人推开了。
那个圆脸圆眼穿暗红锦袍的商会会长站在门内,手里握着一把喷壶,壶嘴还滴着水珠。
他看见沈渡站在暖房门口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放下喷壶拍了拍手上的水,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惊讶:“沈少主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
沈渡没有寒暄,从上官堂手中接过那只锦盒,盒面朝上托在掌心中朝杨青递过去。
“这只盒子是你昨天让人送到济生堂的。上面的织纹出自金沙坊的活计,但我想知道盒子里的东西是什么时候被封进去的、封进去之前经过了谁的手。”
杨青看了看那只锦盒,没有伸手接,只是将喷壶搁在暖房门口的台阶上,靠着门框站定了。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掂量着一句话该不该说出口。
日光从柏树的枝叶间隙中漏下来在他脸上投出斑驳的碎影,他开口时声音比上次与前堂见面时低了几分:“盒子是我让人送的没错,但里面的东西不是金沙坊封进去的。一个月前有一个人拿了一只空盒子来铺子里,指定要用金沙坊的环形蚕纹织法做盒面的绣纹。那人说做好了之后盒子留在铺子里,自会有人来取。三天前那个人又来了,把盒子取走了,第二天让人送回来的时候里面已经装了东西,送来的人叮嘱我把这东西转交到济生堂上官娘子手上。”
“取盒子的人长什么样?”上官堂站在沈渡侧后方,声音不高但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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