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每次出完一个案子的当天重合。”沈渡的声音落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被冬末的风吹得微微发散,“他在跟着你的进度走。你结了一案,他就换一个地方落脚。他不是在躲你,是在确认你的位置。”
上官堂靠着槐树粗糙的树干站了片刻,将沈渡这句话在脑子里转过一遍。
一个跟踪她结案进度的人、一个在案发现场外围确认结果的人、一个手里捏着一封没有送出去的信的人、一个将装好了金蚕丝的锦盒通过金沙坊转运到她手上的人。
这个人一直没有现身,但他用这只锦盒给了她一个明确的信号——他在那条她还没有看到全貌的线上,选好了自己的位置。
她直起身来拍了拍肩头沾的一点干槐树皮碎屑,转向沈渡:“如果你能查到他最近换了哪家客栈,告诉我一声。我有些话想问那封信。”
沈渡点了点头,将肩上那只细长布袋的穗子重新理了一下,转身朝巷口方向走去了。
他走出几步之后停了一下,侧过头来说了一句:“查到了之后我让人送去济生堂。”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了,月白长袍的下摆在巷口的日光中一闪便拐过了墙角。
上官堂站在槐树底下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将那粒种子在脑中又过了一遍,然后抬脚往济生堂走去。
后院里白芷正在晾衣裳,见她回来喊了一声“午饭温在灶上了”,上官堂应了一声,将药箱放回卧房,坐在桌前打开那只白瓷瓶,把种子倒在一张干净的白纸上,用银针的针尖轻轻拨动着种子的表面。
种皮被磨去之后的内胚表面有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纵向纹路,像是被人用刻刀在种皮内层上划过的标记。
她将这道标记的形状用炭笔拓在纸上,翻过来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片刻。
标记的轮廓隐约是一枚缩小的燕子尾羽的形状,与侯府旧物上的暗记笔画走向一致——但多了一道弧线从燕尾下方穿过,像是一条路或者一条河。
这粒种子来自母亲旧物系统中的某一件信物,被人从外皮上拆解下来藏在了金蚕丝的尖端,用锦盒送到了她的手上。
她将那粒种子连同白纸一起收进铁匣中与侯府旧物放在同一格层里,然后推开前堂的门,端起白芷温在灶上的那碗饭慢慢吃完了。
第二日午时,一个穿靛蓝短袄的半大孩子将一张叠好的纸塞进了济生堂的门缝里,转身就跑没了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