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将它们拢在一起收进了药箱最内层的隔板中。
春日的日光从窗外照进来铺了满桌的暖白,她在那片暖白中坐了片刻,将从洛阳到长安到玉门关外这一路上的每个节点在脑中逐一过了一遍,然后合上药箱盖,站起身来推开了接应点的那扇黑漆小门。
门外的巷子在春日上午的日光中被照得亮堂堂的,她站在门前的门槛上望了一眼远处西市方向升起来的炊烟和城门楼上飘扬的旗帜,深深吸了一口关中的空气,然后沿着巷子朝西市方向走去。
她要去西市那家货栈再看一眼那批矿石和石片在日光下的纹路,确认几处细节之后便回接应点收拾行囊准备出发。
西市白天的热闹比夜里翻了几番。
驼铃声和马蹄声混着各种语言的吆喝声从街面两旁的摊位和店铺中涌出来,香料、干果、毛皮和铁器的气味绞在一起塞满了整条街。
上官堂混在人群中再次来到那家胡商货栈,这一次她走的是正门。
货栈的门面比想象中低调,木门半敞着,门楣上挂着一块用汉字和西域文字同时书写的匾额,字迹被日头和风沙磨得有些模糊了。
她跨进门槛的时候柜台后面一个穿着褐色翻领长袍的胡商正在用小秤称一包干果,抬头看了她一眼放下秤砣:“客人想买点什么?”
上官堂从袖中取出那只扁平的矿石样本托在掌心里:“我昨天看过一批货,想再看看其中一块石片的侧面纹路。不拿走,就在柜台上看一会儿。”
胡商看了她掌心中的矿石样本一眼,似乎认出了那是自家货栈中流出去的东西,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出了通往内间的过道:“后面库房的筐都在原处没动,您自己看吧。”
上官堂进了库房,走到那排柳条筐前蹲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