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停,穿过西市的人流往长安城西面城墙的方向走去。
上官堂在天还黑着的时候就出了长安城西城门。
城门刚开,值守的兵卒举着灯笼照了一下她的通关文牒和那一小包行囊,扫了一眼便放行了。
春日的黎明前最暗的那段时间里,官道两侧的田野和村庄都被深灰色的雾气罩着,马蹄踏在湿漉漉的黄土路面上发出沉闷而均匀的声响。
她骑着那匹在长安西市租来的矮脚马一路向西走了整整一天,午间在一处路边茶棚歇了歇脚,喂了马喝了碗凉茶,没有多停留便继续赶路。
第二天傍晚她抵达了路线图上标注的第一处驿站,将马拴在棚下,在驿站通铺里歇了一宿。
第三天傍晚她通过了玉门关。
关隘的规模比函谷关小了很多,但关墙的厚度和墩台的密度透着一股常年与风沙对抗的沉实。
她在关内一家干店中换了一匹更耐旱的骆驼,备足了水和干粮,在天黑之前出了关。
关外的戈壁滩在天黑之后变了样。
白天的热气被风吹散了,脚下的沙砾在星光照耀下泛着一层冷白色的微光,远处的天际线彻底隐没在黑暗中。
她沿着路线图上标注的暗河入口方位骑行了大约两个时辰,在月光下找到了一块高出地面约莫半人的红砂岩,砂岩表面被风沙磨出了凹槽,其中一道槽的深度和宽度与沈渡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翻身下了骆驼,将骆驼拴在砂岩旁边一块凸起的岩角上,然后绕着砂岩走了一圈,在背风面的砂砾中找到了沈渡提过的那只倒扣的瓦片。
瓦片底下压着一小张干透了的羊皮纸,纸面上用炭笔画了几根线条,线与线交叉的位置用小黑点标了出来,像是在那片地下暗河的某一处分岔口附近加注了一处新发现的位置。
她将羊皮纸折好收进怀中,在红砂岩根部找到了暗河入口——一段被砂石半掩着的斜向下的裂隙,恰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她将骆驼缰绳系紧了一些,背上药箱和干粮袋,侧身挤进了那道裂隙。
裂隙的开口处极窄,肩头蹭着两侧的岩壁才能通过,但往里走了大约十几步之后通道骤然开阔起来,脚下踩到的不再是松散的砂砾而是硬实的岩石地面。
她取出火折子吹亮,火光在一条约莫一丈宽的干涸暗河床底上跳动着照亮了两侧的岩壁。
暗河的走向比她想象中更规整,两侧的岩壁有明显的切削痕迹,像是曾经被人用工具修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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