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件短袄一同被收尸人藏了起来。
上官堂将那件短袄和银锁轻轻叠好放回包袱中,将系绳重新打了那双绞结,将包袱抱在怀中站起来。
她站在满屋的灰尘和寂静中,将包袱贴在胸口的位置站了一会儿,那件旧衣的重量在怀中带着一种温存的、柔软的触感,像是隔了很多年之后有人把一件她以为早就消失了的东西重新递到了她手上。
她将包袱收进药箱中与铁匣放在一处,然后将墙砖推回原处、香炉复位、旧布铺平,退出了那间旧宅。
院外的春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拂过眉骨又落下,她在院门口站了片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药箱侧面的旧棉布,然后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那片潮气很快就被春末干燥的风带走了。
她回到济生堂时白芷正蹲在后院给新栽的一排薄荷苗浇水,见她进门抱着一只包袱便站了起来。
上官堂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从包袱中将那枚银锁拿出来托在掌心中递到她面前:“这上面刻的字你看得清么?”
白芷凑过来看了看,念出了那行小字:“上官晴·庚辰年夏。晴是晴天的晴对不对?这名字真好听。”
上官堂将银锁收回去,重新放回包袱中,低声应了一句:“嗯。是我妹妹的名字。”
白芷端着水瓢站在后院的日光里愣了一下,像是被这两个字之间的沉默砸了一下来不及接住。
她看着上官堂抱着包袱转身走进卧房的背影,低头舀了一瓢水浇在刚冒头的薄荷苗上,然后蹲在畦边没有马上站起来,将水瓢搁在膝盖上安静地等了一会儿,才听见卧房门被关上的声音。
卧房的门关好之后,上官堂在桌边坐下来,将那只包袱重新解开摊在桌面上。
春日下午的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将旧衣褪成灰蓝色的布料表面照出一层暖融融的微光。
她将短袄捧起来重新翻看了一遍,从领口到袖口逐一摸过去,在短袄右侧的内衬接缝处指尖顿了一下——那里的布料比其他地方厚了一层,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缝进了衣料夹层中。
她用指甲轻轻挑开那道缝线的结头,将接缝处的一小段丝线拆开。
内衬夹层中露出一小片叠好的薄纱布,纱布上绣着一行极细的丝线绣成的字,针脚比衣襟上的绣花更密更小,像是用比普通绣针更细的针尖一下一下刺出来的。
她将那行字在日光下辨认出来:“丁亥年十月初九收存。”
丁亥年十月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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