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正好照在他侧脸上，将他下颌到耳廓的线条勾出一道浅金色的轮廓。

他正低头看着案上摊开的宫中职官录，手指停在“内侍省·德海”那一行字上，指尖在“德海”二字的墨迹上方极轻地点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开口的声音低得像是对着那页纸在说话：“德海三个月前换了一次值勤排班，从原来的日班改成了夜班。他夜班的时候内侍省的文书库房钥匙归他一人保管，其他内侍不得接近库房区域。”

上官堂将那枚暗红色印章的轮廓在脑中重新描了一遍，那个翅膀的形状和墨色浓度在她的记忆库里又过了一遍。

她将那页目录折好收进袖中，站起身来：“我今晚去一趟内侍省文书库房的外围。不进去，只看一圈外围的出入路径和夜间值守的轮换规律。”

萧燕将宫中职官录合拢放回架子上，从案头取过一只细长的铁管递给她，铁管的一端封了蜡。

“里面是一份内侍省的夜间布防简图，标了换防的时间和值班人数。你带上，看完之后烧掉。”

上官堂接过铁管收进怀中。

她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晨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将他坐在案前的身影轮廓收拢成一道安静的深色剪影，她开口时声音在晨间安静的廊道中被放得比平时轻了一些：“我今晚去的时候不带药箱，只带针。如果过了丑时三刻我没回来，你去内侍省外围那条水渠边的石桥底下看一眼。”

萧燕坐在案前没有站起来，但他的目光从案面上抬起来落在她侧脸上，隔了一息才开口：“我在石桥底下等你回来。”

上官堂跨出门槛时晨光从廊檐上方倾泻下来把她的影子拉长了一截投在青砖地面上，她踏过那道影子走进了渐渐亮起来的天色里。

当夜的夜色比前几晚更沉一些，春末的云层把月亮遮了大半，只漏下几片稀薄的银白色光斑铺在内侍省外围的水渠水面上。

上官堂提前了两刻钟摸到了萧燕在地图上标注的那座石桥下方。

石桥是青石拱桥，桥洞的阴影深而完整，她贴着桥洞的内壁蹲下来，将身形隐入黑暗与水影的交界处。

从桥洞的缝隙中可以望见内侍省文书库房的侧门——门是窄窄的铁皮门，嵌在灰墙中段，门锁的位置在墙上挂着的一盏灯笼下方被照得明晃晃的。

空气里有一股从水渠中升起来的略带腐殖质气味的湿气，她的呼吸放得极浅，将这潮湿的夜气一寸一寸地吸进肺里又无声地吐出去，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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