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堂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放得平而稳:“殿下先别慌。我今天把过脉了,脉象里有一层虚浮,但根基还在。您先把暖阁里的熏香停了,窗子开条缝透透气。安神香闻着舒服,但对胎气还是有些扰动的。后天我再来看您一次,到时候把方子调一调。”
她没有正面回答那个问题,但她的语气放得很稳。
太子妃攥着锦褥的手指一点一点松开了,呼吸也慢慢平缓下来,轻轻点了一下头没有追问。
上官堂站起身来向太子妃行了一礼,退出了暖阁。
内侍等在门口引着她沿长廊往回走。
廊道中段有一架古琴,琴身是深褐色的老桐木做的,琴面被擦得很亮。
琴旁站着一个年轻男子,穿深褐色短袍,约莫二十三四岁,身形清瘦,正弯腰用一块绒布擦拭琴面。
他的动作很慢,绒布从琴头推到琴尾走一个来回,停下来看一看反光,再继续下一道。
上官堂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直起身侧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那双眼睛的颜色偏浅,像是被日光和岁月一起褪过色的旧绸布。
他的目光有一个极轻的停顿,像是从她脸上某一个部位的轮廓里认出了什么,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擦琴去了。
他的手指在琴轸上旋了一下,琴面被带动时发出一声极轻的滑音,那个滑音飘了一下便散尽了。
滑音落在了一个特定的音位上,与母亲教她的琴谱密语中对应“侧”字的音位恰好重合。
她没有停步,继续向前走过了月洞门。
她上了马车之后靠着车壁,把暖阁里看到的每一样细节重新过了一遍。
脉象里的快浮涩断是合欢散的典型特征,外加固定节律的漏跳,说明药物一直在持续输入。
腕内侧的褐色印痕位置在内关穴下方,是经皮渗透最优位置。
墙角铜熏炉里的灰烬被压平过,说明有人清理过炉底又抹平了表面。
药碗底部的残渣在碗沿挂了一圈干涸的黄色药渍,至少是隔夜留下的了。
她把信息在脑中一条一条归好类,然后睁开眼,把那个滑音和“侧”字放在嘴里无声地念了一遍,把它放在了链条的一端。
马车在巷口停稳之后她下了车,推门进了济生堂。
白芷端了一杯水递过来:“娘子,太子妃那边怎么样?”
上官堂接过水喝了两口,把杯子放在柜台上。
她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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