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中取出那卷丝线,丝线末端捻着一小团几乎看不见的微尘和皮肤角质,她把丝线放进一只干净的白瓷碟中淋了几滴温水浸着,然后把碟子搁在窗台上静置。
丝线上被温水泡开的细末在碟底开始慢慢析出,颜色极其浅淡,像是一层粉红色的薄雾沉降在碟底。
她看了那片沉淀一眼,然后转身拍了拍白芷的肩膀:“太子妃的胎气不稳是有人在她体内慢慢放毒,药量控制得很精细,跟钝刀子割肉一样,一刀一刀地切。我需要再取到几样东西才能确认方式。”
白芷的脸白了一下,压低了声音:“那您打算怎么办?直接跟太子殿下说吗?”
上官堂摇了摇头:“没有完整的证据之前说什么都没用。后天我还要再进去一次,到时候得把暖阁里的熏香炉灰取到才够比对。”
她转身进了卧房,把门合拢,从怀中取出萧燕差人送来的用药底档摘录,杜仲的三次调整间隔日期与她今天脉诊中判断的药物累积曲线的时间窗口基本吻合。
库吏的告病离宫正好卡在第三次调整之后的第三天,像是任务完成之后立刻退出了场地。
她把记录折好重新收进铁匣中,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等着窗台上丝线的浸出液再多沉淀一些再去看比对的结果。
上官堂在卧房里坐了一整个下午,窗台上那只白瓷碟中的丝线浸出液正慢慢析出变化,沉淀在碟底的粉红色薄雾越来越明显。
上官堂知道这种粉红色沉淀是合欢散残留物与温水接触后发生氧化反应的特征,颜色越深,说明丝线末端粘到的残留量越大,而这意味着太子妃体内的合欢散浓度不止是“少量接触”的水准。
直到天色擦黑,窗台上的日光彻底退成了灰蓝色的暮霭,碟底的沉淀已经凝成几颗比针尖还小的深粉色结晶粒。
她这才站起身,取出一根干净的银针将那几颗结晶粒小心地拨进一片干燥的白瓷片上,又用另一根针尖沾了一滴溶好的标准对比液滴在旁边,两样东西并排放置在油灯下比了又比,颜色、折光、结晶形态完全一致。
她将瓷片和针收好,那几颗结晶粒被重新封进一只蜡管中,标上“东宫·合欢散·初次取样”的字样,搁进铁匣夹层里。
第二天上午,一个半大孩子照例从门缝下塞了一只粗纸信封进来,信封封口糊着面浆。
上官堂拆开来,里面是萧燕的笔迹,字迹比上回更密更小,挤满了一整面纸:“东宫药库库吏已确认并非告病离宫,实为在告病前一日被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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