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巡检哼道:“想登岸的,明日来学号子,一个都不少。”
白恪却握紧了剑,他察觉到大阵里,还有一缕光没有散尽。
白恪猛地侧身,剑锋指向阵心:“小心,他的工号,还亮着。”
首检缓缓站起身,金灰纹路爬上他的脸,笑得比哭还难看。
首检摸着胸口:“我十二岁入司,编号就是我的命,命没了,我拿什么活。”
李安冲他伸出手:“编号没了可以除名,人活着,能自己挑名字。”
首检摇头,眼里最后一点光也冷了:“你不懂,除了规矩,我一无所有。”
他一把撕下胸前编号,火光吞了他半边身子,眉头都没皱一下。
苏婉清失声道:“不好,他要拿自己,当最后一道收割令。”
工号燃成一柄量天尺,尺身金灰,尺锋直指树苗心口。
首检嘶吼着,连人带尺扑向新场:“没有老规矩,大家都得死。”
这一击要与新场同归于尽,苏婉清冰封不住,白恪出剑拦不及。
陈天骄拖着开裂的神臂冲上,被尺风掀飞,归宁尖叫出声。
尺风过处海床裂出深沟,连两树间的青色光路都剧烈摇晃。
就在量天尺将要刺穿琉璃叶的刹那,一柄更古旧的尺子横来。
那尺子布满密密麻麻的尺痕,像万古每一夜刻下的守夜记号。
两尺相格,没有巨响,量天尺无声碎成一捧齑粉,随风散尽。
首检跌落在海床上,工号尽毁,他望着空空的手掌,满眼茫然。
大匠的青影第一次踏入新场边界,停在那棵透明的树前。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一片琉璃叶,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大匠声音低而缓,第一次有了起伏:“万古了,我看见回路了。”
他走到首检跌落的地方,低头看了很久,才缓缓蹲下。
大匠把一缕将散的残识拢住,送进了回流的光河里。
大匠轻声说:“除名的人,也给一条回家的路,这是新规。”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李安,扫过众人,扫过满海归来的光。
大匠一字一顿:“赌约,到此为止,这条道,我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