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温热松软,再不是从前吞人的黑浪,她眼泪无声落进土里。
归宁轻声说:“废料也有家了,碎纹里的那些声音,都听不见了。”
苏婉清走过去,沉默地替她挡开风,把外袍披到她肩上。
她那句话说完,风恰好吹来,麦浪一层一层,涌向天边。
归宁忽然弯腰,捧起一抔新土,轻轻贴在脸上,笑得像个孩子。
归宁说:“你摸摸,温的,万古的废料,终于不扎手了。”
肥鹅扑进麦田里打滚,滚出一身绿,惊起一片刚安家的灵雀。
陈天骄看着连片新土,忽然不贫了,他说:“这仗,打得真值。”
白恪难得没有抬杠,他望着麦浪,只说:“守着这样的地方,剑才有用。”
苏婉清轻声道:“往后刮风下雨,都有遮拦了,这才像个家。”
老七凑过来搭腔:“家是好,就是酒快没了,你们谁陪我再酿一坛。”
李安立刻举手,又缩回去:“酿酒行,明早别叫我,我先把觉睡够。”
李安靠在树下,听着这些动静,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挑。
众人笑成一团,风把笑声送过云海,连天边都染了点暖。
下界方向有讯息传来,是太初,一万两千年前的旧人,字迹苍劲。
讯息上说,三千世界的根网已与世界树长在一起,再不惧枯。
讯息末尾还附着一句:“下界众修,想请你得空下来喝杯新茶。”
秩序天宫最高处,有人悄悄放了一盏新灯,灯火整夜未熄。
放灯的人没有露面,只留下一个守家的旧诺,风把诺声送远。
二师姐把热汤端到归宁手里,轻声叮嘱她趁热喝,别再哭坏眼睛。
归宁捧着碗笑:“这是回家后第一口热汤,我得慢慢喝,记一辈子。”
大师兄拍着胸脯保证:“往后这家里,热汤热饭,一样都不会少。”
李安在树下摊开双手,宣布大功告成,庄严不过维持了三息。
李安宣布:“这回谁也别想拦我精神离职,我要睡到天荒地老。”
他把讯息往怀里一揣,满口应下,心里盘算的却是先睡足三年。
陈天骄立刻举着开裂的神臂邀功,从海眼讲到量天尺,添油加醋。
陈天骄拍着胸脯:“要不是我硬扛那一尺,这树今天得少半拉叶子。”
白恪在旁凉凉补刀:“也不知谁被尺风掀飞,压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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