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根锈桨柄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横道,阿拾道:“那是沉舟人,数着过的日子。”
阿拾望着那些残骸:“都是万古前抢海抢疯了,一起沉下来的舟,海底的坟,数不清。”
陈天骄头皮发麻,嘴还硬:“坟我见多了,就是这排场,有点费舟。”
渡婆婆把篙撑得更稳,喉咙里低低起了号子,归岸,归岸,在空黑里荡得很远。
阿拾跟着哼了半句:“墟里也有这调子,词不一样,意思一样。”
陈天骄问什么意思,阿拾想了想,答得认真:“意思是,再黑,也把火留着。”
寒意到深处,是从骨缝里渗出来的,苏婉清抬手布了层暖障,没说话。
她只把暖障往阿拾和归宁那边多送半尺,自己立在最冷的船沿,背影笔直。
白恪剑意忽然一敛,低声:“左下方有东西,大,不动,绕开。”
黑里伏着一具庞大轮廓,像一座死透的岛,鳞片比船帆还大,瞧得人心口发紧。
阿拾压低声音:“海里的老东西,不惹它,它也不惹火,火弱的,连它都懒得看。”
陈天骄搓着胳膊:“得,连怪物都嫌你们弱,这口气,叔替你们记下了。”
残骸之间,偶尔漂过点点微光,自顾自亮着,像夏夜里漫天乱走的萤火虫。
阿拾眼里有了点亮:“那是碎源,海里的萤火虫,拾荒者就靠它们认路回家。”
肥鹅一眼盯上,脖子伸得老长,尖喙一张就想啄,被知雨一把抱住鹅脖子。
知雨教训它:“那是人家的路标,啄没了,深海里的人怎么回家。”
肥鹅不服,冲微光嘎嘎两声,到底被撸得缩回去,把脑袋埋进翅膀。
阿拾望着光,又低声:“这些年亮的越来越少,我们回家的路,都快断了。”
一群碎源萤火绕船不走,恋着老灯,阿拾望着它们:“墟里孩子,从前爱追着它们跑。”
他声音低下去:“后来孩子越来越少,没人有力气,再追了。”
归宁一直趴在船舷听,眉心越听越紧,忽然抬头:“你们听,底下的声音密起来了。”
归宁声音发紧:“不流的源本来稀,现在密得很,像一万场雨,全堵在云里。”
白恪立在船尾,剑意铺开探路,冷不丁道:“云太厚,未必是好事。”
渡婆婆一篙撑深:“越近海心,沉的东西越多,都把眼睛给我放亮些。”
李安坐在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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