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沙,轻轻一震,便稳稳停住。
众人依次下船,脚底,踏上了久违的、干燥又温暖的海岸细沙。
岸上星火点点,风一吹,真有炊烟的味道,温温地,裹住每一个人。
远处山坳之间,隐约露出屋舍的轮廓,一处一处,错落着,安静而立。
屋舍外头,有几个小小的人影,似乎,正朝海边这边张望。
双方隔着半里滩涂,谁都没有再往前,一时间,只有海风,在耳边来回。
那几个人影凑在一处,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随即,齐齐朝这边走来。
李安抬手,示意身后众人,都留在原地,不要惊动了他们。
渡婆婆望着那些人影,眼里有光:“脚步轻,心不慌,是过惯了安稳日子的人。”
陈天骄小声:“他们手里有光,咱们身后是海,这一回,像是两团暖,要凑到一处。”
越走越近,众人渐渐看清,他们穿着从未见过的短打衣裳,料子朴素。
他们步子走得不慌不忙,手里提着的,不是灯,是一种暖黄色光笼。
光在笼里亮得安稳,不摇不曳,像把一小团黄昏,稳稳捧在手上。
为首之人,在半里外停下,身后众人,也跟着齐齐站定,不再近前。
他把手里光笼高高举起,对着海上来客,缓缓晃了三晃。
李安看懂了,也抬手,让肥鹅把船上那盏灯,高高举起,回了三晃。
肥鹅激动得翅膀直抖,却把灯举得,稳稳当当。
一晃问安,二晃相认,三晃,像是迎一个迟归了万古的人,回家。
随后,他扯开嗓子,朝这边,喊来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话。
话音生涩,调子却上扬,尾音被海风送得清清楚楚,绕着人群,久久不散。
岸上人喊完,仍举着光笼,耐心等着,没有半分催促的意思。
没人听懂那一个字,可所有人心里,都莫名涌上一股,踏实的热乎气。
那语气,那停顿,那喊完之后,静静等着回应的模样,分明,像极了一句话。
它像在说,海那边的,可算来了。
风还在吹,灯还在亮,两岸的人,隔着半里暖滩,谁也没有,先动这最后一步,都在等,下一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