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摊开双手,掌心朝上,冲滩涂那头那盏暖黄的光笼慢慢晃了晃,示意自己手里没有兵器。
他回头压低声音:“都把架子收一收,神臂也好,剑意也罢,咱们是来蹭饭的,不是来砸场子的。”
大匠阿衡刚要迈步跟上,被李安反手按回船板,按得这位万古守夜人怔在原地。
“你那张脸太压人,”李安认真道,“你往滩上一站,人家以为海阎王亲自上门收租,先把脸藏好。”
阿衡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话,默默退回篷下,头一回觉得自己这张脸是个甩不掉的累赘。
陈天骄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被白恪冷眼一扫,才不情不愿地把腰挺直。
李安踩着浅水先上了滩,鞋底陷进温热细沙,身后众人排成一串,老老实实地跟着,连大气都不敢多出。
滩涂那头,十几个短打村人齐齐握紧光笼,笼中那团暖黄活光轻轻跳动,像一群竖起鼻子嗅生人的小兽。
苏婉清望着那些光笼,清冷眸子里难得起了波澜:“那不是火,光里有生气,像养在笼里的一**气。”
归宁不自觉往李安身边靠了靠,小声说那些光笼里有细细哼哼声,像一群吃饱了晒暖的小崽。
李安走得极慢,每隔几步就停下,让对方看清自己连剑都没佩,腰间只挂着一颗不起眼的珠子。
为首的中年妇人正是阿照,她手腕粗,嗓门更粗,隔着十几丈又喊了一句热乎的话,像招呼,又像盘问。
李安笑着拱手,先指自己的嘴,再指她手里的光笼,最后两手一摊,这一套手势他自己也不懂,全凭诚意。
两边就这么比划了小半刻钟,谁也没再往前一步,靠的全是笑脸和彼此都不肯先翻脸的那点胆量。
破局的是肥鹅,它从归宁怀里探出头,一眼瞥见村人脚边搁着一盆冒热气的海鱼汤,眼珠子当场就直了。
肥鹅的防线垮得一干二净,它扑棱着短翅膀冲过去,冲着那盆汤发出一连串谄媚到丢人的叫声。
几个村童吓得往后缩,缩到一半又发现,这只白胖大鸟除了对着鱼汤点头哈腰,旁的本事一点没有。
“鸟,大鸟!”一个胆大的孩子伸手摸了把鹅背,肥鹅非但不恼,还把脖子主动凑过去,恨不得当场认亲。
知雨眼睛一亮,三两下挤进孩子堆,比比划划地教他们挠鹅下巴,说挠这里,这蠢鸟最吃这一套。
孩子们的笑声一起,滩涂上绷了许久的那根弦,就这么悄没声地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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