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有一种气味率先刺破黑暗,强行钻入他的鼻腔。
是消毒水,浓烈、刺鼻,带着不容置疑的洁净与冰冷。
紧接着,规律的“滴滴”声,稳定而单调,敲打着他迟钝的听觉神经,如同某种生命倒计时的节拍器。
眼皮沉重得像被焊死,他用尽了残余的力气,才勉强掀开一条缝隙。
光,并不刺眼。
是惨白的、缺乏温度的天花板光源。
视线模糊,重影晃动,过了好几秒才勉强聚焦。
他看见了白色的墙壁,但并非医院常见的纯白,而是涂抹着一种黯淡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特殊涂层,表面有极其细微的、不易察觉的网状纹路——防灵性涂层。
这是749局处理特殊病例时才会启用的隔离病房标准配置。
他躺在一张狭窄的简易病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白色无菌被。
左手手腕上连着几根导线,连接着旁边一台发出稳定“滴滴”声的监测仪器,屏幕上跳动着代表心率、血压的冰冷数字和波形。
这里是……现实?还是另一个层次的灵境?
意识如同浸泡在粘稠的胶水中,思考变得极其缓慢。
他试图转动眼珠,观察更多。
然后,他看见了床边站着的人。
左边,是一个穿着深灰色简朴外套的中年男人,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沉静,眼神却像两把经过精细打磨的手术刀,正精准地解剖着他此刻的每一丝状态。
段崇刚。
右边,是一个穿着干练战术夹克、扎着马尾的年轻女性,关彤。
她的表情比段崇刚要复杂得多,审视中混杂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担忧,嘴唇微微抿着,似乎在强压着某种情绪。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脸上,那种混合了异样审视与压抑担忧的注视,让他刚刚恢复一丝清明的意识立刻绷紧。
“你终于醒了。”
段崇刚开口了,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冰锥落地。
“你知道你整整昏迷了三周吗?”
三周?
这个词像一块冰,砸进孙煜混沌的脑海,激起一片茫然和寒意。
他只记得最后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和系统的强制传送……三周?
现实世界已经过去了二十一天?
关彤向前微微倾身,接过了话头,她的声音比段崇刚要急促一些,带着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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