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防线重点在于阻止渗透,而非远离预设阵地的追击。
狼狈不堪地爬上一处宋军巡逻艇接应的浅滩时,孙煜感觉左臂几乎失去了知觉,不是麻木,而是疼痛过度后的某种虚脱感。
湿透的衣物紧紧贴在身上,沉重冰冷。
他低头看去,包扎的布条早已松散脱落,伤口被江水浸泡得边缘发白翻卷,鲜血混杂着泥水,正顺着小臂淋漓而下,滴落在潮湿的沙地上。
挫败感如同这冰冷的江水,漫过心头。
情报在西岸,但西岸已是铁桶一片,硬闯是送死,小队渗透也寸步难行。
回到那顶简陋的军帐,随军的郎中重新给孙煜清洗、上药、包扎。
草药带来的刺痛让孙煜额角渗出冷汗,但他始终抿着唇,一言不发。
段崇刚——此刻是那位面容沉毅、目光如电的“韩世忠韩帅”,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他没有披甲,只着一身寻常的深色便袍,身上带着江水与皮革混合的气息。
他看了眼孙煜重新包扎好的手臂,又扫过众人脸上未干的江水与疲惫。
“西岸情形,尔等亲眼见了。”段崇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者的沉凝压力,他走到帐篷中央一张粗糙的木头桌案旁,上面摊开着一幅用泥沙、碎石和短树枝临时堆砌的简易沙盘,勾勒出黄天荡一带江岸、水道、芦苇荡的大致轮廓。
他伸出食指,点在代表西岸芦苇荡的那片杂乱插着枯草的区域,指节敲了敲:“金兀术非庸才。此处,”他的手指划过沙盘上模拟的浅水区和芦苇丛,“暗桩密布,哨卡连环,夜间亦有游骑逡巡。莫说尔等两人,便是一队精锐死士,想无声无息摸进去,亦是难如登天。硬闯,则即刻惊动金军大队,围剿顷刻便至。”
他的目光抬起,逐一掠过孙煜,最后落在李三郎身上,又收回。
“尔等欲寻之物,必藏于芦苇荡深处。然路径已绝。”
帐内一片沉默,只有江风吹拂帐布的呼啦声和远处隐约的更鼓。
挫败的空气几乎凝成实质。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士卒的通报声:“报韩帅,王娘子引一老妪求见,言或有破敌之策。”
段崇刚眉峰微动:“传。”
帐帘再次掀开,关彤——此刻仍是那个“王某”,引着一位身形佝偻、头发花白稀疏、脸上布满刀刻般深纹的老妇走了进来。
老妇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灰布衣裙,走路一瘸一拐,左脚明显使不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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