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九号,礼拜五,年三十。下午三点,县城。
长途车站到家里走十五分钟。前两天下过雪,路边堆着扫出来的,走的人多,中间那一条踩成了亮的。温则鸣手上一个包,包里一瓶酒,给他爸的。
楼门口那一片扫得干净,扫出来的雪堆在自行车棚那头,冻成了一块。楼道里一层比一层香。二楼那家在炸带鱼,隔着门听得见油锅响,一阵一阵的。
三楼那扇门上贴着新对联,浆糊还没干透,边上都鼓起来了。
门虚掩着。他伸手的时候指节在门板上碰了,推开门。
一进门是炖肉味,灶上小火咕嘟着。屋里在剁馅,剁一阵停一阵,剁得很响。
“妈,我回来了。”
剁馅的声音停了。何秀兰从厨房出来,两只手举着,手上全是面。
“到了?我算着你这趟车也该到了。怎么就拿这么点东西,你那个大包呢。”
“我就住两天。”
“住两天也得带换洗的吧。”
她两只手搓了搓,把面搓下去,才接过他手上那个包,掂了掂。
“这里头是酒?”
“给我爸的。”
“他戒了。”
“酒也戒了?”
“戒的是烟。”
“烟戒了几回了。”
“这回是真的戒了。”
何秀兰把包还给他。
“上礼拜咳得睡不着,自己上县医院拍了个片子。”
“怎么说的。”
“没事。”
“那不挺好。”
“他回来一宿没睡。烟盒当天就扔了。”
温则鸣把包换了一只手。
“那我搁柜子里。”
“搁吧。”
她想了一下。
“晚上让他喝一点。”
“饭在锅上温着,你先垫一口。你爸买菜去了,说好两点回来,这会儿还没影儿。”
温则鸣把酒拿出来搁进柜子,包搁在里屋床上。床是早上才收拾出来的,墙角靠着几个纸箱。褥子底下的电褥子开着,手按下去是热的。
他出来到厨房门口站着。案板上两盆馅,一盆面,面已经醒过一回了。盖帘上摞着昨儿蒸的馒头,拿屉布盖着。
“妈,我来和吧。”
“你和不动。”
何秀兰把面盆往怀里搂了搂,搂完自己先笑了。
“你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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